晚上，病房的門被推開。
五條沐其實已經醒了有一會兒了，但聽到走廊裡傳來五條悟那標誌性帶著幾分吊兒郎當的腳步聲，忽然就不想睜眼了。
他想聽聽悟爹會說什麼。
腳步聲由遠及近，在床邊停下。
五條沐感覺到一股涼風帶進來，帶著外面夜色的清冷。然後是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像是有人在拉椅子。
“怎麼還沒醒啊。”
五條悟的聲音響起，帶著明顯的沮喪和不耐煩。椅子發出一聲輕響，他跨坐上椅子，雙手搭在椅背上。
“硝子不是說就最近兩天嗎？這都不止兩天了吧。”他耷喪著頭，聲音悶悶的。
夏油傑沒說話，五條沐聽到翻書的聲音，猜想傑爹大概又在看書。
“我跟你說，這次回五條家可把我煩死了。”五條悟的聲音又響起來，開始絮絮叨叨，“那群老橘子，一個個說話彎彎繞繞的，問他什麼都打太極。我幫沐做身份證明的事，他們嘴上說‘好好好’，背地裡不知道在搞什麼小動作。”
“還有高層那邊。”他的語氣變得更加不爽，“我去找他們理論杉並區的事，你猜他們怎麼說？他們說‘任務等級偏差在所難免，年輕人多吃點苦是好事’。好事？你家好事能把人搞昏迷半個月？”
夏油傑輕輕笑了一聲。
“你笑什麼？”五條悟的聲音提高了半度，“我說得不對嗎？”
“對，你說得都對。”夏油傑的語氣溫和，帶著些許的無奈，“就是覺得你抱怨的樣子挺有意思的。”
“我這是抱怨嗎？我這是陳述事實。”五條悟哼了一聲，“沐那小子也是，逞什麼能，一個人打特級，他是覺得自己天下無敵了？也不看看自己幾斤幾兩。”
“他那時候是為了救早田先生。”
“我知道，但……”五條悟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絲煩躁的情緒，“算了，不說這個了，等他醒了再罵他。”
房間裡安靜了一會兒。
“傑。”五條悟忽然開口。
“嗯？”
五條悟頓了頓，聲音比剛才輕了些，“你說他到底什麼時候能醒過來？”
夏油傑沒有立刻回答。
五條沐感覺到床墊微微動了一下，大概是夏油傑換了個姿勢。然後他聽到夏油傑的聲音，語氣透著沉重：“其實……今天硝子來給他檢查過了。”
五條悟的椅子發出一聲輕響，他似乎往前傾了傾身。
“她怎麼說？”
夏油傑沉默了幾秒。
那幾秒的沉默在安靜的病房裡顯得格外漫長。五條沐能感覺到氣氛忽然變了，變得凝重起來，連空氣都好像稠了幾分。
“她說，”夏油傑低迷而猶豫，“沐可能……很久都不會再醒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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