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夏油家待了幾天，日子過得比五條沐想象的要舒服。
夏油媽媽每天早上都會早起做飯，五條沐頭兩天還客氣了一下，之後幾天就開始纏著夏油媽媽做各種好吃的食物。夏油媽媽看他吃得香，笑得眼睛彎彎的，說他比夏油傑好養活。
“他小時候可挑食了。”夏油媽媽壓低聲音，像在說一個秘密，“不吃青椒，不吃胡蘿蔔，連香菇都要一個一個挑出來，上幼稚園時，園裡煮了好幾天的胡蘿蔔和香菇，他硬是一連幾天都沒碰那兩樣菜，米飯混著味增湯吃了好幾天，那幾天他一直吃不飽，回來偷偷摸摸的吃零食被他爸發現，以為園裡虐待他，第二天就去園裡找老師，結果知道鬧了烏龍，回來他爸逼著他吃了好幾天的胡籮卜和香菇，給他吃的一看到胡籮卜和香菇就吐。”
五條沐看了一眼坐在對面面無表情扒飯的夏油傑，沒忍住笑出了聲。
夏油傑的筷子頓了一下，抬起頭，目光在五條沐笑吟吟的臉上停了一秒，然後繼續吃飯，什麼都沒說，但耳廓微微泛紅。
夏油爸爸這幾天早出晚歸，和夏油傑的交集不多。偶爾在走廊上碰到，兩人點點頭，但不會多說。五條沐能感覺到那種微妙的距離感，但卻不是冷漠，而是兩人不知道該怎麼靠近。
——
這天天氣不錯，冬日的陽光難得地暖和了一些。
夏油傑說要帶五條沐去附近的集市逛逛，每年這個時候，集市都會很熱鬧演。
兩人換了便裝，從夏油宅出發，走路大概二十分鐘就到了。
集市並不很大，但熱鬧非凡，一條不寬的街道，兩邊擺滿了各式各樣的攤位，人頭攢動，吆喝聲、笑聲、小孩的尖叫聲混在一起，空氣裡飄著烤魷魚和糖蘋果的味道。
五條沐買了兩串烤糰子，遞給夏油傑一串。夏油傑接過來，咬了一口，嘴角沾了一點醬汁，五條沐指了指自己的嘴角示意他擦一下，油傑用拇指抹了一下沒抹到，反倒將醬汁抹開了，像小丑危險的嘴角。
五條沐“噗”的笑了一聲，拿出兜裡的紙巾給他擦掉。
“好了。”
兩人邊走邊逛，五條沐在一個賣手工飾品的攤位前停了一下，拿起一個藍色的發繩看了看，又放下了。
“喜歡就買。”夏油傑說。
“再看看。”五條沐笑了笑，繼續往前走。
走到街道拐角處，人群忽然變得密集起來。前面傳來一陣喧鬧聲，有人在喊“來了來了”，人群自動往兩邊退開，讓出一條通道。
“怎麼了？”五條沐踮起腳尖往前看。
“花魁遊街。”夏油傑說，“每年這個時候都有。”
五條沐來了興趣，他拉著夏油傑往人群裡擠了擠，找了個視野不錯的位置站定。
鼓聲響了起來。
隊伍從街道那頭緩緩走來。走在最前面的是幾個提著燈籠的男眾，然後是吹笛子的樂師，接著是幾個穿著統一和服的禿（侍女），最後才是花魁。
花魁穿著一件色彩豔麗的振袖和服，紅色的底襯上繡著大朵大朵的牡丹，金線勾勒出花瓣的輪廓，在陽光下閃閃發光。她的腰頻寬厚，在身後打成一個華麗的結，木屐很高，走路的姿態卻優雅從容，每一步都像是丈量過的。
她的臉塗得很白，嘴唇一點硃紅，眉眼描畫得精緻而妖冶。黑髮梳成華麗的日本髻，插著幾支髮簪，走動時微微晃動，發出細碎的聲響。
人群裡發出讚歎聲。
五條沐看著花魁的臉，確實漂亮，但那種漂亮是精心修飾過帶著距離感的漂亮，像一幅畫，好看但不夠真實。
不知想到了什麼，他側頭看了夏油傑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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