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過去了。
第二年的夏天來得又急又猛，蟬鳴從六月初就開始沒日沒夜地響，空氣裡浮著一層黏膩的熱浪，連風都是燙的。高專的院子裡那棵老銀杏樹的葉子曬得捲了邊，沒精打采地垂著。
詛咒的爆發頻率比去年還要高。
任務像雪片一樣堆到高專的辦公桌上，夜蛾正道的辦公室燈常常亮到凌晨，第二天一早又亮起來。低階的、中級的、高階的，祓除、回收、調查，一件接著一件，像永遠做不完的流水線。
五條沐和夏油傑的等級評定被卡在一級。灰原雄和七海建人升了二級，也開始承擔更多工。所有人都在連軸轉，沒有停歇的時候。
即便是領悟了反轉術式的五條悟和五條沐，在高強度的任務輪轉下，也顯出了幾分疲態。五條悟時常不在高專，即使回來也見不到人影，五條沐偶爾會在出任務回來的車上靠著車窗睡著。
而夏油傑……高專的宿舍和訓練場偶爾會出現他形單影隻的身影。
這天傍晚，五條悟剛完成一個特級詛咒的祓除任務回到高專。
手裡拎著一個便利袋，裡面裝著青檸麥茶和冷蕎麥麵——他記得傑最近似乎胃口不太好。
他先回了自己房間，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然後腳步一轉，朝夏油傑的宿舍方向走去。
走到走廊拐角，他停住了。
五條沐靠坐在夏油傑宿舍門口旁邊的牆根下，雙腿伸得筆直，頭靠著牆，仰著看走廊天花板上的燈管出神，整個人散發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沉默。
五條悟挑了挑眉，走過去，用腳尖輕輕碰了碰他的鞋。
“你這是在做什麼？怎麼不進去找傑？”
五條沐回過神來，看到是他，眨了眨眼，悠悠地嘆了一口氣。
五條悟眉頭微挑：“你嘆什麼氣？”
五條沐沒有立刻回答，目光飄向夏油傑緊閉的宿舍門。
他感覺到傑爹應該又在調服咒靈玉，在這之前，他的六眼感應到裡面濃重的負面情緒，與那次他碰到傑爹調服咒靈玉場面時一樣。
“沒什麼。”五條沐收回目光，語氣盡量輕快，“就是你倆最近都忙，好久沒一起打遊戲了，我琢磨著約傑一起吃頓飯。”
他說著，站起身來，拍了拍褲子上不存在的灰。剛要轉頭，身後的宿舍門從裡面打開了。
“你們倆在門口做什麼？”
夏油傑的聲音響起。
五條悟和五條沐同時轉頭看他。
夏油傑站在門口，穿著深色睡衣，領口鬆鬆垮垮地敞著，露出鎖骨和一小片胸膛。黑色的頭髮散開，溼漉漉的，幾縷貼在臉側和脖頸上，帶著水汽，顯然是剛洗完澡。
他看起來比以前瘦了。
臉頰的線條更分明瞭些，下頜的弧度也顯得有些清瘦。眼底有一層淡淡的烏青，眉頭習慣性地微蹙著，像是即使放鬆下來也有什麼壓在心上。
五條沐注意到他眼底的青黑，心頭微微一緊。
五條悟的視線在夏油傑身上停了一下，自上而下掃了一遍，又快速收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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