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馬縣的那個村子已經沒有活口了。
五條沐趕到的時候，村裡的房屋大半已經塌了，地面上到處都是被咒力撕裂的溝壑。那隻準特級咒靈正在村子中心的空地上吞食最後一具殘骸，察覺到有人靠近，轉過頭來，佈滿利齒的嘴發出低沉的嘶鳴。
五條沐解決它只用了不到半刻鐘。
覆隙進行控制束縛，再用虛空斬從各個方向切入，將咒靈的身軀切割成幾塊，曜色的光芒在夜空中劃出幾道凌厲的弧線。咒靈甚至沒有來得及做出像樣的反抗，就被徹底祓除了。
五條沐收了手，站在原地喘了口氣，額頭上有一層薄汗，但整個人並不算太累。他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發現比預想的要快得多。
他翻到通訊錄裡和夏油傑的聊天記錄，看著那條傑，等我回來一起的訊息，夏油傑回了一個字，時間已經是昨天下午了。
五條沐想了想，反正現在閒著也是閒著，一開始那個調查任務本來就是他和傑爹一起的。他現在趕過去，應該還能幫上忙。
虛曜·瞬曜。
他在群馬縣的廢墟中踏出一步，身形化作一道空間虛痕，朝著靜岡縣的方向跳轉而去。
他並不知道上原町具體在哪個位置，只有輔助監督給的大概的定位，好在他的六眼可以追蹤到夏油傑的咒力痕跡。那股熟悉而溫和的咒力像一條細細的線，從靜岡縣的某個方向延伸出來，清晰地標記著他的方位。
五條沐沿著那條線追了過去。
穿過了幾層虛空，最後在某一個瞬間，他感覺到夏油傑的咒力就在前方不遠處。
他從虛痕中踏出。
腳下是上原町鎮子邊緣的土路，空氣裡有血腥味和詛咒殘穢的氣息，還有濃厚的、幾乎快要凝成實質的惡意。
五條沐抬起頭，目光掠過街道和破舊的房屋，最後落在了鎮子中心的一片空地上。
夏油傑站在那裡。
身上的衣服沾著血跡，腹部有一道明顯的傷口，正在往外滲血，深色的布料被浸透了一大片。他的臉色蒼白得幾乎沒有血色，但脊背依然挺得很直。周圍，或遠或近，三三兩兩地站著鎮上的居民。那些人的目光落在夏油傑身上，帶著警惕和敵意，像是一群嗅到了血腥味的野狗，在等著獵物倒下。
夏油傑的表情很平靜。
但五條沐卻感覺到他身上的負面情緒在不斷翻湧，像是一鍋被壓著蓋子煮了很久的水，表面沒有動靜，但下面已經沸騰到了臨界點。
五條沐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傑爹這個樣子，讓他想起了星漿體事件。那天他趕到薨星宮外的時候，夏油傑也是這樣的。疲憊、蒼白、滿身是傷，整個人被一層濃重的陰鬱籠罩著，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他體內一點一點地碎裂。
而此刻，同樣的神情，比那時更加陰鬱，沉重。
五條沐的目光掃過那些鎮民。六眼反饋的資訊在腦子裡快速拼湊……
空氣中殘留的詛咒氣息、那些人的表情、地上的血跡、那把帶血的刀、癱坐在地上的女人……足夠他拼湊出一個模糊的事實。
這些人傷害了傑爹。
五條沐身側的手指緊攥起來。
看著夏油傑眼中的猶移和掙扎，他知道他的傑爹再一次為人性的惡而感到自我懷疑，亦如當初嬰靈那次。
心中不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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