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逛到很晚。集市上的燈籠一盞接一盞地亮起來，將街道染成一片溫暖的橘紅色。
商君在一家酒館門口停下來，抬頭看了看那塊寫著“酒”字的布簾，邁步走了進去，五條清和五條沐跟在後面。
酒館內，商君在最裡面靠牆的位置坐下，要了兩壺酒，也不問五條清喝不喝，自己先倒了一碗，掀起幃帽的一角，端起來喝了一大口。
隨後又覺得幃帽礙事，將它摘下放在旁邊，露出的臉在燭火的映照下透著一點微醺的暖色。
五條沐飄到桌面上，湊到那碗酒旁邊聞了一下，然後縮了回去。他這副身體聞不出味道，也喝不了東西，只能幹看著，倒是有幾分好奇，想嚐嚐古代的酒是什麼味道。
他的目光又落在旁邊那壺酒上，五條清坐在對面，那壺酒就擺在他面前並未動。五條沐知道五條悟是沾一點酒就會倒的人，所以看到五條清不碰，他一點也不奇怪。
商君也不在意，自顧自地喝著。一碗接一碗。燭火在他側臉投下明暗交錯的影子，讓他那雙深紫色的眼眸顯得比平時更深沉了一些。
一壺酒喝完，商君放下碗，站起來，身形微微搖晃了一下。他撐著桌面穩了穩，側頭對五條清說：“走吧，回去吧。”
聲音略低，帶著被酒潤過的沙啞。他繞過桌子往外走，步伐不算太亂，但顯然不如來時那麼穩了。
五條清默默站起來跟在他身後。
一旁五條沐飄到商君旁邊，一邊飛一邊唸叨：“你喝了那麼多，小心腳下，前面有門檻——往左往左——不對，往右——”
商君輕輕笑了一聲，偏頭看著那團晃來晃去的光：“你怎麼這麼囉嗦。”
話音剛落，他的腳在門檻處絆了一下，身體朝前傾去。五條沐來不及反應，但身後一隻手已經伸了過來，穩穩地攬住他的腰，將他帶住。
商君的身形頓住，後背抵在五條清的手臂和胸膛之間，隔著衣料能感覺到對方的溫度和節奏平穩的心跳。他側過頭，看到五條清白綢下那張沒有表情的臉，距離很近，近到能看清白綢邊緣垂落了幾根白色髮絲。
五條沐在旁邊鬆了口氣：“商君，你沒事吧？”
商君沒有立刻回答，停了兩秒才動了動身體。五條清鬆開了手，往後退了半步，重新拉開距離。
商君抬手按了按太陽穴，晃了一下腦袋：“……我沒事。”
他說完繼續往前走，步伐有些凌亂。五條清站在後面，垂了一下眼，然後跟上去。
出了酒館，夜風迎面吹來，帶著冬日的涼意。商君的帷帽被風吹動，白紗拂過他的臉側，他抬手按住帽簷，沒有回頭。
五條清走在他身後，隔著兩步的距離，目光從他晃悠的背影移到街道兩頭。
這裡離五條主宅不遠。
五條清動了動眼眸，他看著明顯腳步不穩的商君，上前兩步拽住他的手腕。
商君朦朧著眼轉過頭來，白紗掀起，眉眼醉意，趁著那張俊美的臉透露一抹動人心絃的媚色。
五條清目光微怔，喉頭滾動兩下，沒有說話，帶著商君往主宅方向走去。
這是？
五條沐跟著兩人身後，摸不著頭腦。
……
穿過主宅的大門，宅子裡的燈籠亮著，石階上落著幾片枯葉。夜風穿過庭院，吹動廊下的風鈴發出細碎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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