祠堂裡的空氣彷彿凝住。
燭火在兩側安靜地燃燒著，將兩人的影子交錯著落在那些沉默的牌位之間。五條悟保持著微妙的姿勢，抬手鉗住夏油傑的下頜，兩人的距離，讓他能看清夏油傑眼睫的弧度，能感覺到他呼吸時細微的停頓。
他垂著眼，等著一個回答。
心臟不受控制的加速跳動，夏油傑避開他的目光，偏過頭，看著旁邊供臺上那排整齊的牌位。
沉默蔓延幾息，他沒有說話，也沒有推開那隻鉗在自己下頜上的手。
五條悟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將他的臉掰回，直直望著他的眼睛，嗓音低沉：“說話啊，傑。”
夏油傑凝視著五條悟那雙蒼藍的眼眸，沉默幾秒後，平靜道：“我的答案你不是都清楚麼？我不是商君，我不會走到他那一步。”
五條悟冷笑。
“是麼？”
他放開手，拉開距離，轉身背對著夏油傑，心裡說不清的失望和自嘲。
寂靜了一會兒，五條悟抬步離開。
夏油傑看著他的背影，心裡湧上一股複雜的情緒。他看著五條悟僵直的肩背和緊攥的手指，開口叫住了他：“悟。”
“從我們出了幻境後，你就懷疑上我們經歷的根本不是一場普通的幻境，是五條家某個時代的真實歷史，你想在記載中找到關於沐的記載，你想知道他在我們之後到底發生了什麼……”
五條悟頓住腳步，他轉身看著夏油傑。
“玉藻前它或許知道。”
夏油傑說著，垂下眼睛，從袖中取出那枚通體潔白的咒靈玉，在五條悟的注視下，他將這顆咒靈玉塞進嘴裡。
這是他第一次當著悟的面調服咒靈玉。
咒靈玉順著喉嚨滑落，經過食道時帶來一陣熟悉的、被異物撐開的痙攣感。夏油傑的身體在那一瞬間繃緊。
五條悟注視著每一寸的細節，六眼分析出傑此刻極力抑制的痛苦和反胃感。雖然這不是第一次看見，但這是傑第一次願意當著他的面調服咒靈玉。
夏油傑攥緊手，他不想在悟面前表現得那樣狼狽，面不改色的吞服，忍受著內心因吞下咒靈玉緩緩升起的負面情緒，也忍受那無比噁心的感覺。
攥緊的手被另一隻大手握住，順著指縫一點點入侵，十指相扣。夏油傑愣了愣，他抬眸看見近在咫尺的俊臉，看見那平日不羈的臉上浮現的罕見的心疼……心驟然停跳一拍。
五條悟看著夏油傑此刻看似平靜的模樣，記憶裡浮現的卻是每次在他調服咒靈玉後毫無異樣的表現。
一次次的……吞噬、調服、吸收……
一次次的……像沒事人一樣的陪他無理取鬧，陪他嬉笑玩鬧。
那些看似平靜的背後，是他無法得知的痛苦和忍耐。
其實，他也並不是什麼都沒發覺，然而都被傑一句輕飄飄的沒事，還有自己的自大而忽略。他一直相信作為他唯一看得上的朋友，怎麼可能會有事，即便有事，怎麼可能有他在還解決不了的。
事實證明，最強也不是什麼都能解決。
就比如，幻境裡的五條清和商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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