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與兄長爭辯,將所有過錯攬於自身,既保全了太子的顏面,也避免了兄弟間的衝突擴大。
這份隱忍,這份顧全大局的心性,哪裡像一個常年養病的十九歲少年?
慕容文清的腳步猛地一頓。
他第一次,開始發自內心的自我懷疑。
是不是……他真的錯了?
是不是這太子之位,定下的太早了?這個念頭一旦生根,便如藤蔓般瘋狂滋長,纏繞住了他的心。
“李德全!”慕容文清沉聲喝道。
“奴才在!”
“傳朕旨意,立刻宣太傅曾龔進宮見朕!讓他從東宮側門入,不必聲張!”
“遵旨!”
半個時辰後,年過花甲的太傅曾龔在李德全的引領下,戰戰兢兢的走進了燈火通明的御書房。
“參見皇上。”
慕容文清說話時無悲無喜:“曾愛卿,不必客氣。朕且問你,太子近來的課業如何?”
但是曾龔的心裡卻變得沉重起來。
他趕緊下跪說:回皇上,太子很優秀,策論的文章也很有見解……
慕容文清冷笑道:“是啊,那朕再問你,太子品德你是怎麼教的?”
“《弟子規》中說:兄要以友愛之心待人,弟要以恭敬之心事兄。太子身為兄長,可有半分友?身為儲君,可有半分仁?”
見一頭霧水,慕容文清便把在望江樓發生的事簡單地說了一遍。
每說一句,曾太傅的腰就彎了一點,到後來已經滿頭大汗、雙膝跪地了:“都是老臣教得不好!請陛下責罰!”
慕容文清見他頭髮花白了,怒氣稍微消了一點,但是語氣還是很冷淡。
“朕要你的請罪嗎?從今天開始給你太子上一堂課,專門講《孝經》和《弟子規》把他性格都磨掉!還有下一次的話,這太傅的位置就該換人了!”
“老臣……遵旨!老臣一定盡心盡力地幫助太子糾正!”曾太傅叩首謝恩,心裡十分後悔。
事情很快就傳到了東宮。
慕容承宿醉未醒,正由宮人給他喂著醒酒湯的時候,就聽見父皇知道昨晚的宴會的事情,並且因此大怒,還把太傅給叫來了,說是要給皇帝加上一門“德行課”。
他把手中的湯碗摔在地上,臉上滿是不服。
“憑什麼!”
“居然還要讓曾龔那個老頭子來教孤《弟子規》!”
“一定是慕容曜!這傢伙表面上裝得和世無爭,實際上只會用這種陰險法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