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他性情古怪,收徒全憑眼緣,尋常人就算捧著金山銀山也未必能入他的門。
宋初意也是在前世聽聞二哥慘死的訊息後,才從一位與二哥交好的同窗口中,偶然得知了這位隱世名師的存在。
那位同窗曾扼腕嘆息,說以宋元修的才學,若能早些拜入範夫子門下,何愁前程?
這一世,她便要將這份遺憾,徹底扭轉。
“老先生安好,晚輩宋初意,攜兄長宋元修,特來拜見範夫子。”
宋初意恭敬的行了一禮。
範毅打量了他們兄妹二人一眼,目光在宋元修身上停留了片刻,才緩緩開口,聲音蒼老而平淡:“何事?”
“聽聞夫子學究天人,家兄一心向學,懇請夫子能收他為徒,悉心教導。”宋初意直接說明了來意。
範毅聞言,卻只是搖了搖頭:“老朽不過一介鄉野村夫,早已不問世事,更不收徒了。二位請回吧。”
說著,他便要關門。
“夫子!”宋初意急忙上前一步,“家兄雖出身武將世家,卻天資聰穎,於經義策論之上頗有見地,絕非紈絝子弟。還請夫子能給他一個機會,考校一番!”
範毅的動作頓了頓,他重新看向宋元修,那銳利的目光彷彿要將他看穿。
宋元修被他看的有些不自在,但還是硬著頭皮,恭恭敬敬的行了一個書生禮。
範毅沉默了片刻,忽然開口問道:“何為君子?”
這是一個最基礎,也最宏大的問題。
宋元修定了定神,沉思片刻後,朗聲答道:“君子者,內修其身,外正其行。窮則獨善其身,達則兼濟天下。”
“心有丘壑,行有準繩,不為外物所役,不為權勢所屈,是為君子。”
他的回答中規中矩,卻也字字懇切,帶著少年人獨有的清澈與執著。
範毅聽完,不置可否,只是淡淡的說道:“我這裡收徒,有個規矩。”
宋初意心中一喜,知道事情有了轉機,連忙問道:“夫子請講。”
“凡入我門下者,需斷絕與外界一切往來,吃住皆在此處,直到我允其出師為止。此為封閉治學,期間不得歸家,不得會客,需心無旁騖,潛心向學。你,可願意?”
範毅的目光直直的看向宋元修。
宋元修聞言,頓時愣住了。
要一直住在這裡?不能回家?
他下意識的看了一眼身旁的妹妹,又想到了家中還在養傷的大哥和年幼的妹妹們,臉上露出了為難之色。
宋家如今正是多事之秋,他身為家中男丁,怎能就此離開,將所有重擔都壓在妹妹一人身上?
他猶豫了,臉上寫滿了不願。
範毅將他的神情盡收眼底,也不多言,只是擺了擺手:“看來你並無此心。也罷,老朽不強人所難,二位請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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