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身體突然一顫,臉色瞬間煞白。
是啊,曜兒的身體……這都是她的錯!
如果不是她當年的一時疏忽,讓曜兒在襁褓之中就被人調換。
流落在外十幾年,受盡苦楚,他又怎會落下這身病根!
每每午夜夢迴,她都會被這個念頭驚醒,懊惱與悔恨如同毒蛇般啃噬著她的心。
如果她的曜兒沒有被弄丟,他會是名正言順的嫡長子,會自幼養在她的身邊,接受最好的教導,長成最健康的模樣。
那太子之位,又哪裡輪的到蘇如雲那個賤人的兒子來坐!
是她,是她親手毀了兒子的前程,毀了他的健康!
巨大的愧疚感淹沒了所有的怒火,蔣音看著跪在地上,身形清瘦的兒子,眼眶瞬間紅了。
她伸出手,想要去扶他,卻又顫抖著收了回來。
“曜兒……我的兒……”她的聲音哽咽,再也說不出一句苛責的話來。
殿內的氣氛,從劍拔弩張,變的一片死寂與哀傷。
慕容曜知道,母后心中最過不去的坎,便是此事。他沒有再多言,只是安靜的跪著,任由這份沉重的靜默在母子二人之間蔓延。
良久,蔣音才彷彿用盡了全身的力氣,疲憊的擺了擺手,聲音沙啞的說道:“罷了……罷了……聖旨已下,多說無益。你……你起來吧。”
“是。”慕容曜緩緩起身,膝蓋處傳來一陣麻木的刺痛感,但他面不改色。
“那個宋初意……既然已是定局,你好自為之吧。”
蔣音轉過身去,不再看他,語氣中依舊帶著幾分不甘,但已然是妥協了,“本宮乏了,你退下吧。”
慕容曜恭敬的行了一禮,看著母后那蕭索的背影,眸色深沉:“兒臣告退。母后好生歇息,切莫氣壞了鳳體。”
他陪著沉默的母后又站了一會兒,直到殿外的燭火被風吹的搖曳,才悄無聲息的退出了坤寧宮。
慕容曜走在清冷的宮牆之下,晚風吹起他的衣角。
那張俊美無儔的臉上,神情淡漠,看不出喜怒。
今日簪花宴上的一切,看似波瀾迭起,實則盡在他的算計之中。
他深知母后的性情與打算,也清楚她絕不會輕易同意自己選擇宋初意。
與其在宴會上與她無休止的糾纏,鬧的愈發不可收拾,不如快刀斬亂麻,請來那個唯一能一錘定音的人。
因此,在宴會開始前,他便已暗中遣人去了御書房。
以“偶感不適,恐難在宴上侍奉母后周全,盼父皇能抽空一觀,以安母后之心”為由,不動聲色的將父皇引了過來。
他算準了時機,也算準了父皇的心思。
果不其然,父皇的出現,不僅解了圍,更直接賜下了這樁他籌謀已久的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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