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這滿園春色,卻絲毫無法化解涼亭中那劍拔弩張的氣氛。
三皇子妃蔣依依端坐在石凳上,她今日精心打扮過,一身藕荷色煙羅裙,襯的她膚白貌美,氣質溫婉。
只是她那雙漂亮的杏眼中,此刻卻淬著冰冷的寒意,正死死的盯著對面那個同樣美豔逼人的赫連嬈。
赫連嬈的面前,擺著一件火紅色的狐裘。
那狐裘通體赤紅,沒有一根雜毛,在陽光下流轉著綢緞般的光澤,一看便知是極為罕見的珍品。
“赫連側妃,這件赤狐裘是今年北狄進貢給陛下的貢品,陛下又轉賜給了殿下。按規矩,府中最好的東西,理應由我這個正妃來掌管和使用。你今日不聲不響的就從庫房裡取走,是何道理?”蔣依依的聲音壓抑著怒火,每一個字都說的極慢。
赫連嬈卻像是沒聽出她話中的怒意,她伸出纖纖玉手,愛不釋手的撫摸著那柔軟順滑的皮毛,紅唇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
“正妃娘娘這話就說的奇怪了。這赤狐產自我北狄的雪山之巔,是我們北狄的勇士冒著風雪獵來的。它回到了我這個北狄公主的手裡,那叫‘物歸原主’。
再說了,殿下親口允了我,說我穿這紅色最是好看,這狐裘便賞給我了。怎麼,正妃娘娘是想質疑殿下的決定嗎?”
她一口一個“我北狄”,一口一個“殿下親口允了”,字字句句都在戳蔣依依的心窩子。
蔣依依氣的臉色發白。
她當初一心想嫁給慕容曜,成為萬眾矚目的二皇子妃,卻被宋初意截了胡。
無奈之下,她只能退而求其次,嫁給了同樣前途光景的三皇子慕容燁。
她本以為,憑著自己國公府嫡女的身份和皇后的情面,定能將三皇子府的後院牢牢掌控在手中。
誰能想到,半路會殺出赫連嬈這個煞星!
這個北狄公主,本是她拉攏來對付宋初意的棋子,結果卻被宋初意反將一軍,設計送進了三皇子府,成了她的眼中釘,肉中刺。
“你……”蔣依依氣結,一時間竟找不到話來反駁。拿慕容燁來壓她,她確實無計可施。
赫連嬈見她語塞,笑的更加得意了。
她站起身,將那件華美的狐裘披在自己身上,火紅的顏色襯的她肌膚勝雪,眉眼間帶著草原兒女特有的英氣與野性,美的驚心動魄。
“多謝正妃娘娘割愛了。”
她故意走到蔣依依面前,轉了個圈,炫耀道,“娘娘也別生氣,您身份尊貴,自然是什麼都不缺的。不像我,離家千里,身邊沒什麼可心的東西,也就只能指望著殿下的疼愛了。”
這番話,看似示弱,實則是在炫耀自己更得三皇子寵愛,簡直是在蔣依依的傷口上撒鹽。
蔣依依氣得渾身發抖,猛地一拍石桌,站了起來:“赫連嬈!你別太放肆。我才是這府裡的主母,你不過是個側室!
尊卑有別,你該時刻記著自己的身份!”
赫連嬈臉上的笑容也隨之變冷了,她向前走了一步,毫不在意地盯著蔣依依的眼睛,壓低聲音道。
“你少在我面前擺你正妃的譜!你心裡想的是誰,別以為我不知道!”
“你不過是個被二皇子挑剩下的,有什麼資格在我面前耀武揚威?我好歹還是父汗最寵愛的公主,你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