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昭知道,這個時候是防備最鬆懈的時候。
他等到府內所有的燈火都徹底熄滅,這才輕輕推開窗戶。
他巧妙的避開了所有的明崗暗哨,沿著牆根的陰影,一點一點的朝著沈嫣然所在的攬月閣逼近。
寒風呼嘯,樹影婆娑,彷彿有無數雙眼睛在黑暗中窺視著他。
終於,謝昭來到了攬月閣的院牆外。
他躲在一棵粗壯的梧桐樹後,探出頭,仔細的觀察著院子裡的動靜。
出乎他意料的是,攬月閣的防衛似乎並沒有他想象中的那麼森嚴。
正門處雖然站著兩個守夜的婆子,但此刻都已經靠在柱子上,腦袋一點一點的打著瞌睡。
而院子的後牆處,因為靠近一片茂密的竹林,平時就少有人來,此刻更是連半個人影都沒有。
“沈懷瑾到底還是太年輕了,以為請了個神醫就萬事大吉,連防衛都如此鬆懈。”
謝昭在心底暗自嘲笑了一聲,覺得連老天爺都在幫他。
謝昭貼著牆根,藉著廊柱的掩護,迅速的摸到了沈嫣然閨房的後窗下。
他順著窗欞的縫隙小心的探了進去,一點一點的撥動著裡面的木質插銷。
“吧嗒”一聲輕微的脆響,插銷被撥開了。
謝昭心中一喜,輕輕推開窗戶,、悄悄來到了嫣然房間。
房間裡瀰漫著一股濃郁的苦澀藥味,還夾雜著一絲淡淡的安神香的氣息。
厚重的帷幔將拔步床遮擋得嚴嚴實實,讓人看不清裡面的情形。
拔步床旁邊的紫檀木高几上,只留了一盞用琉璃罩子罩著的微弱燭火。
謝昭一步一步的挪到了床前,他緩緩的挑開了那層厚重華麗的錦緞帷幔。
帷幔被掀開了一道縫隙,藉著那昏暗搖曳的微弱燭火,謝昭終於看清了躺在床榻上的沈嫣然。
只看了一眼,謝昭那顆一直懸在嗓子眼的心便瞬間落回了肚子裡。
緊接著一股狂喜與如釋重負,如同潮水般瞬間席捲了他的全身。
床榻上的沈嫣然,原本那張嬌俏圓潤的鵝蛋臉,此刻已經深深的凹陷了下去,瘦得幾乎只剩下一層皮包骨頭。
她的臉色呈現出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灰敗與青黑,那是毒氣已經深入五臟六腑、病入膏肓的死相。
謝昭甚至大著膽子,將頭又往前探了探,仔細的觀察著沈嫣然的呼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