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喝完了藥，閉上眼睛，將頭靠在枕頭上，胸口的起伏漸漸平緩下來。
秦舒月以為他睡著了，放下藥碗，正準備起身去歇息。
燕青卻突然睜開了眼睛，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眸在昏暗燭光下帶著令人心悸的寒光。
“慕容曜是怎麼發現……我們的位置的……”
秦舒月被他這突然的一問嚇了一跳。
她壓低聲音道：“你別想這些了，先養傷要緊。”
“說。”燕青的聲音冷硬如鐵。
秦舒月咬了咬嘴唇，知道瞞不過去，只得順著他的話頭說起來。
“你帶去的人……只有幾個活著跑回來了。聽他們說，是慕容曜身邊的護衛裡有個極厲害的人物，在你們放響箭的時候，便循著聲音摸到了你們的藏身之處。
慕容曜就是靠著這個情報，讓戴老匹夫集中兵力直搗了中軍，這才讓弟兄們幾乎全軍覆沒。”
“全軍覆沒……”
燕青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冰窖裡掏出來的一般，透著刺骨的寒意。
“老子在鳥嘴山蹲了三年，拉起來的五百個能打的弟兄，就這麼全都摺進去了……”
他轉過頭，那雙怨毒的眼睛直勾勾的盯著秦舒月。
“你不是說，慕容曜只是狗皇帝跟前一個會討巧賣乖的廢物嗎？還說他從未上過戰場，手無縛雞之力，殺他易如反掌嗎？”
秦舒月被他這吃人般的目光盯的頭皮發麻，心裡一慌，連忙找補道。
“我……我也不知道啊！他在京城的時候確實是那副樣子，誰知道去了邊關一趟，竟然變的這般難對付！青哥，你可不能怪到我頭上，都是慕容曜毀了我們的一切！”
燕青死死的盯著秦舒月看了半晌，最終冷哼一聲，收回了目光，重新閉上了眼睛。
然而燕青心中的恨意，卻如同在滾油裡烹炸的毒蟲，啃噬著他全身上下的每一寸骨血。
五百個弟兄，三年的心血，全都化作了鳥嘴山上的遍地屍骸。
而他自己，如今像一條死狗般躺在這破木屋裡，一條腿怕是也要廢了。
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就是慕容曜！
秦舒月見燕青雖然閉上了眼睛，但胸口起伏的厲害，知道他的怒火還遠遠沒有平息。
只見她眼珠一轉，這不正是火上澆油的好時機嗎。
“說起來，慕容曜雖然可惡，但他的那個皇子妃宋初意更是讓人恨的心癢癢！”
秦舒月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哽咽，她說著還偷偷觀察著燕青的臉色。
“當初在京城的時候，就是因為她我才被沈懷瑾識破，這才被迫拋下剛出生的兩個孩子逃了出來。”
“當初若不是她在背後算計，我今日怎會落到如此田地？如今慕容曜重新崛起，肯定少不了她再背後出謀劃策……這口氣，我實在咽不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