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殿下曾多次派人送禮拉攏，三皇子殿下也曾託人傳話示好，老臣一概婉拒。因為老臣覺得，這些龍子鳳孫爭來爭去爭的是那把椅子，沒人真正在意這天下的百姓。”
說到這裡，許昌的聲音微微有些顫抖。
他抬起頭，目光直視著慕容曜，那雙老眼中竟然泛起了一層薄薄的淚光。
“殿下您是金尊玉貴的嫡皇子，是這天底下除了太子之外最尊貴的人。可是今日您卻用自己的身子，替老臣這個半截身子入了土的老頭子擋了一支淬了毒的暗箭。”
說到這的許昌的聲音更加顫抖，他試圖壓下心中的激盪，卻發現根本無法做到。
“在箭射過來的那一刻，您身邊的侍衛連反應都沒反應過來，您卻已經撲到了老臣的身前。”
“殿下，您知不知道那一箭若是再偏兩寸便會射穿您的心脈？您這是……這是拿命在救老臣啊。”
慕容曜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聲音平靜的就好像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情。
“許大人是朝廷的棟樑，是父皇倚重的重臣。我身為皇子，護佑朝廷忠良，本就是分內之事。那一箭射來的時候，我也來不及多想。”
“正是因為沒有多想，才最見本心。”
許昌打斷了慕容曜的話，語氣斬釘截鐵，“若殿下當時有一絲一毫的算計，有一瞬一息的權衡利弊，您都來不及擋在老臣身前。這世上會算計的人太多，肯捨命的人太少。”
許昌說著突然單膝跪地，雙手抱拳過頭頂。
“從今日起，老臣許昌願為二殿下鞍前馬後，鞠躬盡瘁死而後已。朝堂之上，老臣便是殿下的喉舌！”
“朝堂之下，老臣便是殿下的耳目，殿下心懷仁德，老臣便用這三朝老臣的名頭，替殿下在朝中爭出一片天地來！”
看著跪在地上的許昌，慕容曜眼眶微微發熱。
隨後用完好的右手撐著床榻，忍著左肩的劇痛緩緩站起身來，走到許昌面前彎下腰將這位白髮蒼蒼的老臣扶了起來。
“許大人您快快請起，只要我在一日便絕不會讓許大人後悔今日的選擇！”
許昌站起身，看著眼前這個年輕皇子，那張佈滿皺紋的臉上浮現出一抹欣慰的笑容來。
三十年了，他終於找到了一個真正值得追隨的人。
帳簾被人從外面掀開，戴將軍高大的身影出現在帳門口。
他的盔甲上還沾著斑斑血跡，手臂上也有幾道被刀鋒劃破的傷口，只是草草包紮了一番。
站在帳門口，看著帳內的慕容曜和許昌，那張被邊關風霜磨礪的粗糙如砂石的臉上，看不出太多表情。
“殿下，傷亡清點出來了。”
“我方陣亡八十七人，重傷一百二十三人，輕傷兩百餘人。”
“擊斃匪寇四百二十餘人，俘虜三十餘人，另有數十人趁亂逃走。俘虜已經連夜審訊，暫時沒有問出幕後主使是誰。”
“但據幾個俘虜交代為首的那人外號姓燕，是一股盤踞在薊州一帶多年的悍匪頭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