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鳥嘴山的混戰已經接近尾聲。
山道之上,橫七豎八的躺滿了屍首。
燕青帶來的五百匪寇,幾乎全軍覆沒。
戴將軍麾下的邊軍精銳雖然也折損了不少人馬,但終究是久經沙場的百戰之師。
在最初的混亂過後,他們如同絞肉機一般將那些悍不畏死的匪寇一層層的絞殺殆盡。
燕青在幾名心腹死士的拼死掩護下,從屍山血海中殺出了一條血路。
他身上的灰褐色勁裝已經被鮮血浸透,分不清是敵人的還是自己的。
左臂上兩道深可見骨的刀口還在往外滲著血,右腿更是被戴將軍一刀劈中,從大腿根到膝蓋,皮肉翻卷,隱隱可見森白的骨頭茬子。
血肉模糊之中,碎肉和布條粘連在一起,每走一步,都疼的他幾欲昏厥。
“將軍,撐住!前面就是藏馬的地方了!”一名同樣渾身浴血的死士攙扶著燕青,咬著牙低聲說道。
燕青的臉上蒙面的黑布早已不知掉落在了何處,露出一張因失血過多而慘白如紙的臉。
牙齒咬的咯咯作響,幾乎要將滿口鋼牙咬碎,才勉強撐著沒有昏死過去。
“慕容曜……戴老匹夫……”
燕青從牙縫裡擠出這兩個名字,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裡燃燒著熊熊的怨毒之火。
“老子記住了……老子一定……會讓你們……血債血償!”
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鳥嘴山,那裡濃煙滾滾,喊殺聲已經漸漸平息。
他知道,自己苦心經營多年的這五百精銳,今日全都折在了這裡。
這股力量本是他藏匿在暗處的底牌,是他在亂世中立足的根本。
如今一夕之間化為烏有,全拜慕容曜所賜!
山林深處,幾名留守的匪寇牽著幾匹快馬焦急的等待著。
見到燕青一行人渾身是血的踉蹌而來,連忙迎了上去。
“將軍!”
燕青已經說不出話來,被死士們七手八腳的架上了馬背。
他趴在馬背上,右腿的傷口在顛簸中不停的往外湧著暗紅色的血液,順著馬腹滴滴答答的淌了一路。
“走……回……回寨子……”
燕青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吐出這幾個字,隨即便眼前一黑,徹底昏死了過去。
幾匹快馬趁著暮色的掩護,沿著偏僻的山間小路一路狂奔,消失在了莽莽群山之中。
薊州城外八十里,一處隱藏在深山老林深處的寨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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