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藥膏也是師父配的,對箭創有奇效,就是剛敷上去時會有些疼。”
宋元安一邊纏繞紗布,一邊低聲解釋,“殿下且忍一忍,過會兒便好了。”
慕容曜笑了笑,臉色雖然蒼白,聲音卻還算平穩:“無妨。三公子只管用最好的藥便是。”
宋元安手上動作不停,卻暗自抬眼飛快的掃了一下宋初意。
宋初意站在床邊,原本還滿面淚痕,一聽慕容曜說“用最好的藥”,那雙通紅的眼睛便微微一閃,隨即極輕極輕的朝宋元安使了個眼色。
宋元安怔了一瞬,隨即便會意了過來。他不著痕跡的點了點頭,轉身便去藥箱裡翻找。
很快,他從最底層取出一個褐色的粗瓷小瓶,瓶塞一拔,一股濃烈的苦味便瀰漫了整間屋子,嗆的旁邊的青棗和紅蘿都忍不住皺了皺鼻子。
“這是臣根據師父的方子改良的強筋健骨的藥材,藥性溫和,對傷口癒合極為有利,就是味道苦了些。”
宋元安一邊拿熱水沖泡,一邊煞有其事的解釋著,“殿下得趁熱喝了,良藥苦口。長姐說過,殿下此番元氣大傷,需得好好進補,照著方子一日三頓,少一頓都不成。”
他說著,雙手將碗遞了過去。
慕容曜接過藥碗,低頭一看,那藥汁黑漆漆的一碗,苦味直往鼻子裡鑽,光聞著便讓人舌根發苦。
他抬頭看了宋初意一眼,只見後者正背對著他在擦眼淚。可他哪能看不出來,她那微微揚起的下巴和分明多了幾分神采的眉眼間,有一絲的幸災樂禍。
慕容曜苦笑了一聲,知道這一關輕易過不去,只得端起碗來,皺著眉頭一口氣灌了下去。
藥汁入喉的那一刻,一股難以言喻的苦味在舌尖炸開,像是有千百根苦膽同時碎裂了一般。
慕容曜那張一貫鎮定自若的臉終於繃不住了嘴角不受控制的抽搐了幾下,眼眶都險些被逼出淚來。
他偏過頭去,喉嚨裡發出幾聲低低的悶咳,整個人都僵在了那裡。
“咳……宋元安……”慕
容曜啞著嗓子那聲音比之前又虛弱了三分,“你這是什麼藥?怎麼苦成這樣……”
宋元安面不改色的將藥碗收了回來,一本正經的道。
“殿下,藥越苦,說明越有效。長姐說了,您得連吃半個月,一點都不能分毫。”
慕容曜一口老血差點沒噴出來。
他轉頭去看宋初意,卻見宋初意已經在一旁坐了下來,正單手支著下巴,好整以暇的看著他。她的眼睛已經不那麼紅了,嘴角甚至微微翹起一個極淺極淺的弧度,滿臉都寫著“看你還敢不敢不拿自己當回事”。
慕容曜看了她片刻,忽然就笑了。
那笑容牽動了肩上的傷,弄的他悶哼一聲,可他嘴角的笑意卻怎麼都壓不下去。他靠在床頭,用那隻完好的右手朝宋初意伸了過去。
“初意。”他啞著嗓子喚她,“過來,讓我看看你,摸摸肚子裡的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