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威卻沒有動,一雙眼冷冷的盯著慕容燁,聲音硬得像鐵。“三殿下,老夫已經遞了七八道帖子,府上皆說依依病了。”
“如今老夫親自來,你倒告訴我,她到底病在哪裡?是什麼病?讓老夫見一見她,親眼看看她可還活著!”
慕容燁面色微僵,旋即又恢復如常,語氣裡帶著幾分為難。
“國公爺這話從何說起。依依是我的正妃,我還能虧待了她不成?”
“上次咱們也在父皇面前澄清過了,她不過是前陣子貪涼,落了風寒,太醫囑咐要好生靜養。您放心,等她好些了,我定親自送她回府給國公爺請安。”
“既是風寒,那更該去看看了。”慕容曜淡淡開口,目光掃過慕容燁身後,那裡有一道通往後院的小門。
慕容燁臉上的笑終於僵住了。
他還沒來得及再說話,蔣威已經沒了耐性,大步朝那道門走去。
那幾個婆子還想攔,被蔣威手下的府兵一把推開。
蔣威腳步不停,直往後院闖去。
慕容曜帶著宋初意緊隨其後。
慕容燁臉色鐵青的跟上來,嘴裡還在說著“國公爺,使不得”“二哥,這到底不好”之類的話,卻已經沒人再搭理他。
後院極大,幾進的院落裡瀰漫著一股奇異的味道。
那味道很淡,被濃重的薰香蓋住了大半。
若是不仔細聞,只當是哪位主子貪新鮮,焚了些氣味古怪的香。
可宋初意懷孕之後嗅覺格外敏銳,一進後院,她便嗅到了那像是潰爛傷口和發黴被褥混在一起的味道。
她的心往下一沉。
“最裡面那間,把門撞開。”
慕容曜冷聲下令。
蕭停當即帶人過去,抬起一腳,將那扇緊鎖著的房門踹了開來。
門一開,一股比外頭濃烈了數倍的氣味便直直的衝了出來。
滿院子的人齊齊色變。蔣威踉蹌著跨進門去,只看了一眼,便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房中昏暗無比,窗子被釘得嚴嚴實實,只從門板縫裡漏進幾線天光。
屋裡陳設還在,卻已蒙上了一層薄薄的灰。
一張雕花木床上,蔣依依像一片被抽乾了生氣的枯葉,蜷縮在層層泛黃發硬的被褥中間。
她的臉已經瘦得脫了形,兩頰深深凹陷下去,嘴唇乾裂起皮,嘴角和眼角都是青紫的淤痕。
兩隻手露在被外,手指瘦得像枯柴,細得能看清每一根骨節的輪廓。
手腕上有一圈圈被繩索勒過的舊痕,已經結了痂,又疊上了新的傷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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