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的是實話。
慕容曜越是得勢,太子看宋初意的肚子,便越覺得刺眼。
宋初意心裡明白,如今最難防的,不是三皇子那樣明著來的蠢招,而是太子那種看上去溫溫吞吞,實則背地裡千迴百轉的手段。
可正因如此,她才更要穩住。
這日,宋初意正由紅蘿扶著,在院中慢慢走動。
陳佳琪也來了,手裡抱著個描金小盒,裡頭是前幾日託人從南邊帶來的酸梅蜜餞。
宋初意只看了一眼,便笑了:“你如今倒比我還上心。”
陳佳琪挑了個小碟,將蜜餞擺出來,又退後兩步,也不碰宋初意的身,只笑眯眯的道:“我這不是先來認認門,等將來也學著給你帶孩子。”
“這蜜餞是我看著她們新制的,料是自己鋪子裡出的,沒經外頭人的手。你若不放心,讓青鸞先驗一驗。”
宋初意知道她周全,便讓青鸞取了一支銀針,在幾顆蜜餞上試了試。
見銀針沒有變色,又讓紅蘿用小夾子取了一顆,自己才放進嘴裡,輕輕抿了抿。
“南邊的酸梅。”她眯起眼,像只懶懶的貓,“真酸。可也真舒服。”
陳佳琪見她肯吃,便也笑了。
這頭宋初意將府中守的滴水不漏,那頭慕容曜在朝堂上的分量,卻一日重過一日。
慕容文清漸漸習慣在決事時,叫人把慕容曜喊到御前,同聽一聽,同議一議。
有幾次,慕容曜提出的看法,與太子相左。
慕容文清沒有即刻偏袒誰,而是讓兩方各自詳述。
幾番下來,連殿中幾個素來只認太子的老臣,也不得不在私下說一句:“二殿下看事,比他平日表現出來的要深多了。”
尤其讓太子坐不住的,是戴大將軍。
那一句“獨當一面”傳到京中後,戴大將軍又曾在自家宴上,與幾個武將說起,天然應當“能者居之”。
這話雖沒有指名道姓,可在場的人誰聽不出,這是對著誰說的?
太子回到東宮後,在書房裡坐了很久。他沒有摔東西,也沒有發怒。
只是他看摺子時,那頁紙在他手中被反覆的折起,又展開,折起,再展開:“父皇這是要把老二抬起來。”
過了許久他才抬頭,對著自己的心腹低聲道:“可本宮也不是那三弟,不會由著別人來摘了這東宮之位。”
他這話說的又輕又冷。
然而要動慕容曜,談何容易。
慕容曜本身心思縝密,又從小在民間養出了比宮中皇子更警覺的性子。
宋初意更是個油鹽不進的,自從有了身孕身邊圍的比鐵桶還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