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曉茹沒有動,只是慢慢站起來,與慕容承對視一字一句的道:“殿下若真看不慣,那便和離,總好過這樣日日相對,兩看生厭。”
“和離?”慕容承像是聽見了什麼極好笑的話,冷笑著往後退了半步。
“你倒敢說。你是太子妃,這天下女子的中宮之位就懸在你頭上,你竟拿和離來要挾本宮?”
戴曉茹臉色微白,卻依舊挺著脊背:“我從不拿這個要挾你,我只是告訴你,若連最後一點體面都沒有,我寧可不要這太子妃之位。殿下要如何,自便。”
慕容承沒有再同她爭。他極怒之下,反而冷靜了下來。
那雙眼裡翻騰的,已經不只是對戴曉茹的惱恨,還有這些時日里被慕容曜與宋初意逼出來的、無處發洩的戾氣。
他一甩袖子,大步出了殿。門被摔的震天響,外頭的宮人跪了一地,誰也不敢抬頭。
當天夜裡,東宮便出了事。
一個在戴曉茹院裡伺候梳洗的小丫鬟,只因在遞水時手抖,把銅盆裡的水灑出來幾滴,正巧慕容承從外頭回來,滿身的火氣還沒散盡。
他連問都沒問一句,便讓內侍拖了出去。
內侍們知道太子正在氣頭上,下手半分沒留情。
等戴曉茹得了訊息趕過去時,那小丫鬟已經倒在後院夾道的青石地上,渾身是傷,氣息全無。
戴曉茹站在那具小小的屍體前,臉白的沒有一絲血色。
夜風從夾道里穿過來,把她鬢邊的碎髮吹的凌亂。
她慢慢的攥緊了袖口,終究什麼也沒說,只讓跟著的嬤嬤去知會內務府,按宮裡的規矩,將人悄悄收斂了。
這事被東宮捂的嚴嚴實實,外頭一時沒人知道。
宋初意這段時間無暇去管東宮裡的這些陰私。
她如今滿心滿眼,都是宋初禾的及笄禮。
宋初禾是宋家最小的姑娘,母親生下她後便撒手人寰。
宋初意長姐如母,對這個小妹,從小便多幾分呵護。
前些年宋家門庭冷落,宋初禾的許多日子都過的緊巴巴的。
如今宋家雖比不得國公府那樣煊赫,可該有的體面,宋初意並不想委屈了小妹。
及笄禮這日,宋府中門大開。
府裡上下灑掃一新,花廳裡陳設著贊者們的位置,正堂上擺著香案和籩豆。
崔婉華年事已高,不宜太過操勞,便只坐在上首觀禮。
請來的正賓,是京中一位素有清名的老安人。
有司一早便備好了羅帕和及笄的石青素衣。
宋初意挺著已經顯懷的肚子,仍親自過問每一處細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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