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到底咬了咬牙,只含糊的“嗯”了一聲,便帶著宮人匆匆走了。
宋初意看著她的背影,臉上的笑意才慢慢淡下來。
當晚回府,宋初意便讓人把宋元修請到了二門裡的小書房。
宋元修進來時,衣裳還沒換,仍穿著赴宴的那身官服,整個人在燈下顯的愈發清瘦。
他見宋初意端端正正坐在上首,紅蘿和青鸞都候在門外,心裡便猜到了幾分,只拱手喊了聲:“初意。”
宋初意沒有繞彎,直接道:“二哥,大公主是怎麼回事?你與她之間,可有我不知道的來往?”
宋元修嘆了口氣,在一旁坐下,斟酌著道:“並無來往。只是前兩回宮中小宴,偶然遇見過。”
“大公主問過幾回功課上的事,我都依禮回了。今日她忽然攔下我,我也沒有料到。”
宋初意盯著他看了片刻,見他神色坦蕩,並不像說謊,才緩了語氣:“大公主今日這舉動,太刻意了。她生母新喪,自己又正當和親的風口浪尖,卻偏要當眾攔住外臣說那些話。”
“若不是她年幼無知,便是有人想借著她,把火燒到咱們宋家來。二哥在朝中,不能不小心。”
宋元修點頭:“我當然清楚大公主的意思,只是她是君,我是臣。有些話,只要她不明說,我便只能裝糊塗。”
聞言宋初意沉默了一瞬,忽然問道:“那二哥自己呢?若宮裡真的有人動了心思,要把大公主下嫁給你,讓你去做這個駙馬,你如何想?”
宋元修沒有立刻回答。
他低下頭,望著自己官服袖口繡著的那一圈細密暗紋,過了好一會兒才緩緩道:“我不想做駙馬。”
說完他抬起頭,看向宋初意:“初意,你是知道的。我寒窗十年考這個狀元進朝廷,不是為了日後被一紙尚主詔書圈進公主府裡。”
“就這樣從此做個閒散駙馬,只在年節裡替皇家捧著金盆玉盞。我宋元修想做的,是真正能上得朝堂能為天下百姓分憂的人。若做了駙馬,許多事,便再不能做了。”
宋初意心頭微松。
她早知道這個二哥雖外表文弱,骨子裡卻有一副不肯低頭的傲氣。
可她仍要親口問出來,才能做下一步打算。
“二哥的意思,我明白了。”她輕聲道,“你放心。只要你不願意,我便不會讓任何人拿你的婚事做文章。”
“大公主那邊,我會早做防備。若有人想借著尚主之名,把你從朝廷裡摘出去,別說你,我也第一個不答應。”
宋元修站起身,朝她鄭重行了一禮:“那便多謝初意了。”
宋初意目送他出了小書房,許久,才讓紅蘿進來,低聲道:“去查一查,大公主這幾日,可有與蘇貴妃宮中的人私下往來。再問問青鸞,宮門口和東宮的幾處人,最近有沒有新動靜。”
紅蘿應了,輕手輕腳的退了下去。
宋初意靠在椅上,慢慢閉上眼睛。
宋初意沒有立刻睡下。她靠在椅上閉目想了一陣,又讓青鸞把守夜的人重新排了一遍,才扶著腰慢慢起身。
紅蘿從外頭進來,手裡託著盞溫過的牛乳,輕聲道:“大姑娘今日累狠了,先歇一歇吧。二公子的事,明日再安排也不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