拆開一看,才發現字是宋元麟的。
寫的有些潦草,就好像是蹲在哪塊石頭上匆匆寫的。
“初意吾妹,見字如面。兄自上月出京,先往西北去,尋回舊部若干。來日方長,不能盡言,先將幾樁要緊事說與你聽。”
宋初意看著這幾個字,就好像看見大哥騎在馬上,前路塵土漫天。
就這樣一字一字往下讀,讀的很慢,生怕漏了什麼。
信裡說他頭一個尋著的,是當年跟著父親在西北守過邊的一個老兵,姓邵,叫邵老五。
只說這人住在涼州外頭一個叫青石嶺的小村裡,左臂斷了,如今家裡種幾畝薄田。
等到宋元麟找到他時,邵老五正在院中劈柴。
見他一個陌生人帶著兵符上門,還有些疑心,直到宋元麟報出父親的名號,又拿出那半枚銅虎。
見到這一幕邵老五愣了好半晌,手裡的斧頭都掉在了地上。
五十多歲的漢子,左臉頰上還留著當年的刀疤,竟當場要跪下去。
宋元麟一把攙住他,連聲說不敢受。
“他抓著我的腕子說還以為這輩子等不到宋家軍的人再回來了。”。
“又問我老將軍安在,我實言相告。他沉默了許久最後只說了一句,小將軍肯,就是宋家還認他,這條命他豁出去也值了。”
宋初意讀到這裡,喉頭已有些發哽。
信上還說像邵老五這樣的人不止一個,一些人還願意回,有一些已經沒了當年的力氣,宋元麟能帶回來的就帶回來。
實在回不來的也不勉強,每回走前他都讓人從隨身帶的匣裡取出銀子。
白銀百兩,一分不少。
老兵們有的不肯收,宋元麟便說這是宋家謝他們前半生拿命相托。
“有個姓周的叔伯已經癱在炕上三年了,見到兵符掙扎著要起來給我磕頭。他兒子在旁紅著眼勸,說父親早就不問外頭的事了。可週叔伯不依,說當年是宋老將軍在亂軍裡把他背出來的,若不是老將軍他早埋在那片黃沙下頭。”
宋初意看到這兒眼前也浮起那個素未謀面的周川,浮起邵老五握著父親舊部時那雙粗糙顫抖的手。
信的後頭講的是這一個月裡事情漸漸傳開。
起先只是三五個舊部循著訊息找來。後來竟有年輕人主動投上門來。
原來他們不是宋家軍的老兵,有的甚至從沒見過宋家軍。
可他們聽村裡的老人說當年的宋將軍如何帶著一隊人馬,居然硬生生從北狄人的刀下搶回一座城。
那些故事傳了一輩又一輩,在這些年輕人的心裡,早已成了另一副面目。
這幾日他那裡的名冊已經寫了百來號人,新的舊的擠在一處,大哥整日忙的腳不沾地,早上天不亮就起,夜裡沾著床就想睡。
有時就連連飯都顧不上吃,啃兩口冷饃就接著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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