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佳琪耳尖微紅，上前先給老夫人行禮，聲音清脆：“佳琪給祖母拜壽。早就想來給祖母請安，偏巧前兩日著了點涼，怕過了病氣，今日才來。”
崔婉華連聲讓她坐，又把早備好的紅封遞過去，越瞧越喜歡，嘴上還嗔宋元麟：“佳琪來了，你也不說扶一把。外頭廊下才掃過，滑的很。”
宋元麟應了聲“是”，耳根卻悄悄紅了。宋初意把這一切看在眼裡，忙低下頭，藉著喝茶掩住笑。
一時人齊了，正廳裡擺開兩張圓桌。
熱菜一道接一道的端上來，因是壽宴，又照顧著宋初意、宋初芸兩個有身孕的，菜色做的極講究。
有八寶鴨、松鼠魚、翡翠蝦仁、蟹粉獅子頭，還有幾樣宋老夫人素日愛吃的爛軟燉菜，另外單備了兩盅紅棗烏雞湯，暖香四溢。
眾人先敬老夫人，又相互敬了一巡。
慕容曜因宮中有事，來的最晚，一進門，先向崔婉華告罪。他今日著一身月白常服，外罩墨色狐裘，長身玉立，朝老夫人行了個晚輩禮。
崔婉華忙說不敢，又親自給他安座。
宋初意瞧他眼底帶著點趕路的倦意，悄悄讓紅蘿盛了碗熱湯放在他手邊。
慕容曜看她一眼，沒說話，只坐下先飲了半盞湯。
溫熱下肚，他眉目間的冷意也散了幾分。
酒過三巡，宋初禾鬧著要行個簡單的酒令。
她最會熱鬧，先說個簡單的“福壽令”，誰接不上便飲半杯。宋初芸懷著身子不能飲，便由謝延代飲。謝延也不推辭，替的極自然。
宋初禾拍手叫好，又去纏宋元安。宋元安只顧著吃，被點名時一臉茫然，惹的眾人鬨堂大笑。
溫月笑的直拿帕子擦眼角，又去照顧老夫人。崔婉華看著這一屋子兒孫。
大孫兒平安回來，二孫兒在朝做官，三孫兒進了太醫院，兩個孫女都嫁了良人，身邊又都有了倚仗。她這顆心，像被溫水泡著，軟的發脹。
到底沒忍住，放下銀箸，笑著說：“你們都在，就是天大的福氣。祖母今日什麼也不求，只求你們都平平安安，少災少難。”
眾人見她動情，忙又舉杯，說了許多吉祥話。
廳中燭火通明，映著一張張笑臉。廊外天冷了，那幾株臘梅在風裡微微顫動，像也聽了這一室的笑語，送來陣陣清寒的香。
宋初意靠在椅背上，手覆著腹部。孩子今夜也似乎格外活潑，隔一會兒便輕輕動一下。
她側過臉，見慕容曜正與宋元麟低聲說話，說的似乎是北邊的事，可兩人面上都極平靜。
再往旁看，陳佳琪與大嫂一般，不時替老夫人佈菜，溫順裡透著一股爽利。二哥被小妹纏著行令，三哥還在偷吃。
二妹依在謝延身旁，偶爾低語一句，眼波溫柔。
她忽然想，上一世這府裡哪有這樣的光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