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初意悄悄遞過一方幹帕子,低聲道:“能把她嫁出來,你就安心了。往後的路,還長著呢。”
戴曉茹點頭,只“嗯”了一聲,再沒說話,可那帕子,很快便溼透了。
酒過三巡,外頭忽然來了宮裡的內侍,一路小跑到慕容曜身邊,附耳說了幾句。
慕容曜面色未變,只微微頷首,又繼續與席上的人寒暄。
宋初意一直留神他,見他尋個由頭起身,朝自己遞了個眼色,她便也跟到了側廊。
慕容曜站在一叢新綠的芭蕉下,等她走近,低聲道:“今日朝上,出了件大事。”
宋初意心頭一緊:“怎麼?”
“戴立。”慕容曜道,“他今日帶了軍報入朝,御前請旨,願以多年軍功,換戴曉茹一紙和離。
皇上沉吟了許久,竟點了頭。
戴立當場交了兵權,說拼了這些年,無非為求一個家宅安寧。
他這一退,北境幾處軍鎮都換了人接手。”
宋初意聽完,怔了片刻。戴立是軍中出了名的硬骨頭,戰功赫赫,與她那位二嬸母家還沾著親。
他這一請,等於把半生掙來的前程全摺進去,只為換戴曉茹脫出牢籠。
這一招極險,可也極有力。
滿朝觀望的人,到今夜該看明白了,新太子一脈,從來不是要逼死誰,而是要還這朝綱一個清靜。
“戴曉茹知道了嗎?”宋初意問。
“旨意還沒下到承王府。”
慕容曜看她一眼,語氣放緩,“你去跟她說,讓她心裡有個底。”
宋初意點頭,轉身回了席間。
她走到戴曉茹身邊坐下,附過去,把這話一五一十說了。
戴曉茹原本正端著半盞冷茶出神,聞言,茶盞“哐”的落在案上,整個人像被抽去了最後一絲力氣,眼淚無聲的滾下來。
她只把臉埋進袖間,肩膀一下一下的抖。
宋初意側身擋著她,輕輕拍她的背:“好了。這半日,你只當是來送妹妹出嫁。往後的日子,再沒人能把你關在那兒了。” 戴曉茹哭了許久,才抬起頭,眼睛紅的嚇人,卻啞聲道:“替我,謝謝他。”
這話說的沒頭沒尾,宋初意卻聽明白了。
她說的,是戴立。宋初意拍拍她的手,重重點頭:“你放心,這話,我一定帶到。”
外頭的喜樂又響起來,鞭炮聲一茬接一茬,像要把這宋府的喜氣,一直送到九重宮闕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