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8章 三日後啟程
慕容曜沒把人下獄，只讓戶部侍郎周舸把二人叫去，把那些對不上的賬冊一一攤在案上，問：“你們自己看，這些數，哪裡少了，哪裡多了。”
那兩人嚇的當場跪倒。慕容曜卻只道：“糧冊上的事，我最恨糊弄。今日起，你們換個差事，去下面州府把去歲秋糧重新核一遍。做的好，前賬一筆勾銷，再做錯數罪併罰。”
那兩人千恩萬謝的領了差事。周舸後來跟宋初意提起，還感慨：“二殿下這一手，比下獄還厲害。他給了人一條活路，也把這條活路，牢牢攥在了自己手裡。”
前太子慕容承舊日門下，有一批人最是難辦。
慕容承雖已被廢，可他到底做了多年太子，東宮屬官、舊日詹事府的人，盤根錯節，有些還官居三品。
這些人裡，有真能幹的，也有仗著舊身份混日子的。
慕容曜沒有急著動，只把其中幾個叫到跟前，也不談舊怨只問：“你們從前為慕容承辦過的事，可有一樁，是實實在在為民為國辦的？”
那幾個面面相覷。慕容曜道：“有，我留著。沒有，我也不會為著舊日黨派去殺誰的頭。但你們要想清楚，天瑞國的官，端的是皇上的碗，不是哪個皇子的私產。”
他讓宋元修擬了一道摺子，請准將東宮舊屬中確有政績者，陸續調任實職。
有的去了工部，有的派往河務。
其中一位從前專管東宮文書的周姓舍人，文筆極好，慕容曜看了他擬的文書，竟當眾道：“你若早把這份心思用在正經差事上，早不止今日這個品級。”
那舍人原是等著被髮落的，聞言愣住，半晌，重重的磕了個頭。
宋初意後來聽宋元修回來說，那周舍人當天回去就把滿屋舊黨書信燒了，第二日便去工部上了值，像要把半生的力氣都使出來。
三皇子慕容燁一系，也有幾人被慕容曜留了下來。這些人大多在六部中盤踞多時，有的甚至曾在朝上與慕容曜當廷爭執過。
慕容曜沒報復，反倒在查核各處賬目時，把其中治水有功、修倉得法的人，點名褒獎。
有個姓劉的工部郎中，從前跟三皇子走的極近，去年修南河堰壩，足足省下三成工料銀，還保了沿河三縣未受水患。
慕容曜在御前把此事奏明，又請旨給他升了半級。
滿朝譁然。那劉郎中當堂愣住，下朝後在外頭候了半日，只為給慕容曜行個大禮。
慕容曜只道：“你修的是天瑞國的河，護的是天瑞國的百姓。我若因舊日恩怨，連實話都不肯說，這太子府的新匾，才真該砸了。”
這件事，讓朝中那些觀望之人都看出了門道。
大哥要回軍中的訊息，是在二嫂戴曉靈回門那日定下來的。
那日宋初意本在前院幫著清點回門禮，溫月拿了份軍報過來，說：“元麟讓謝延遞出來的，北境幾處軍鎮換了人，宋家軍那邊也有一批舊部請他早些回去。他等了兩個月，眼下京裡諸事都安頓的差不多，再不走，怕軍心要散。”
宋初意接過一看，果然是大哥親筆，字寫的大而有力，只寥寥幾行，說三日後啟程，又補了一句“佳琪隨行”。
宋初意先是一怔，隨即又覺得，這確是陳佳琪的性子。
她去前院找陳佳琪時，人正在後院指揮丫鬟收拾箱籠。
陳佳琪今日穿的利索，上身一件窄袖蟹殼青小襖，下頭一條同色馬面裙，頭上只簪了根銀鎏金的蝠紋釵，半點沒有新嫁娘的嬌氣。
見宋初意來，她拍拍手上的灰，迎上來：“大妹妹，你來幫我看看，這箱子這麼裝，可還妥當？北邊不比京裡，聽說入冬早，我想多帶些厚實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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