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一回,慕容澈正騎在他爹肚子上,兩隻小腳蹬著玩。
慕容曜一手虛虛護著他,一手還拿了本摺子在看,嘴裡哼著不成調的小曲兒,哄他睡覺。第二回再去,父子倆都睡著了。
慕容澈橫在慕容曜臂彎裡,小胳膊小腿攤開,睡的四仰八叉。
慕容曜一條胳膊讓他枕著,另一隻手還搭在他背上,那姿態,像護著什麼天底下最要緊的東西。
宋初意倚在門邊看了一會兒,終於沒忍住,笑出了聲。
慕容曜醒了,有些窘:“你來了正好。這小子,夜裡乖的很,一到穿衣就鬧。”
宋初意上前,三兩下把死扣解開,重新給他穿齊整,又把慕容澈抱起來,在他臉蛋上香了一口:“還是娘好,對不對?”
慕容澈摟著她脖子,把臉埋進她頸窩,極響亮的“嗯”了一聲像在附和。
慕容曜在一旁看著,又是笑又是搖頭:“這家裡,我是越發沒地位了。”
吃完飯後,慕容曜把他撈起來,讓他騎在自己脖子上。
小東西抓著父王的耳朵,咯咯直笑,宋初意忙在後頭護著,三人沿著花徑慢慢走。
園子裡的花開了幾樹,風一過,花瓣薄薄的落下來。
慕容澈伸手去抓,抓了一瓣,遞給宋初意。
宋初意接過來,又插到他小發揪上。慕容曜回頭一瞧,道:“這是誰家的小花仙?洗不洗的掉?”
宋初意笑:“洗的掉。你也不看看,這花仙可是要騎大馬的。”
慕容澈聽不懂,只抱著他父王的腦袋,一口親在他頭頂。
夜裡,宋初意把慕容澈哄睡後,又去了小廚房,親手給慕容曜煨了一盅湯。
自打上回他在宮裡跪久了說膝蓋酸,她便記在心上,隔三差五用溫熱的藥材燉了給他吃。
慕容曜從書房回來,見她坐在燈下,正把湯端出來,便道:“都說了別等我,仔細身子。”
宋初意道:“誰等你了?是這湯煨的久,剛離火。”
慕容曜不信,只走上去,把她攬進懷裡,下巴抵在她發頂:“初意,等將來這些事都過去了,我定要陪你過那最清閒的日子。別的,都不管了。”
宋初意靠在他胸口,聽那心跳一聲一聲,從耳廓傳進心裡。
兩人的影子映在窗上,嚴絲合縫的疊成了一處。
春深,日頭西斜。
宋初意從慕容澈屋裡出來,本要往小廚房去,卻見青鸞立在西角門下,正與一人說話。
那人是慕容曜身邊的侍衛長陸川,生的高大沉穩,平素裡話不多,此刻卻微微低著頭,把一包油紙裹著的東西往青鸞手裡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