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鸞則立著不動,只低頭看自己的腳尖。
宋初意這才放下茶盞,笑道:“都起來。我今日叫你們來,不是問罪,是有一樁喜事要問你們。”
三人對看一眼,都站了起來。
宋初意道:“你們跟了我這些年,有名分的沒名分的,我都看在眼裡。我且問你們一句話——若我給你們各自指一門親,你們願不願意?”
這話一齣,三個丫頭都變了臉色。
青棗“啊”了一聲,臉騰的紅透,恨不得把腦袋埋進胸口。
紅蘿捏著衣角,不敢抬頭;青鸞也怔了怔,半晌,只輕聲道:“主子怎麼突然說起這個。”
宋初意道:“不是突然。我早瞧見了。青鸞,陸川這兩日總往西角門去,是為了什麼?紅蘿,你燈下繡的那方帕子,可不是給我的。還有青棗,你偷偷裁的鞋樣,又是給誰的?”
她一句句點下來,三個丫頭都臊的說不出話。
過了好一會兒,青鸞才硬著脖子道:“主子既問,青鸞實說了。陸川那人……是個蠢人。可他對青鸞,對主子,對小主子,都是實打實的。若主子成全,是青鸞的造化,若主子覺得不妥,青鸞這輩子不嫁也使得。”
說完,便要把心一橫。
宋初意卻笑了:“我就喜歡你這股子爽利。既都認了,我也不繞彎子。青鸞許給陸川,紅蘿許給韓沉,青棗許給程越。這三樁,你們可願意?”
三個丫頭聞言,先是一驚,隨即都紅了眼,齊齊跪下:“全憑主子做主。”
宋初意讓她們起來,又殷殷叮囑道:“成了家,你們便不是小姑娘了。當差歸當差,日子歸日子。誰若欺到你們頭上,進來告訴我,我替你們做主。”
“可有一條,成了親,夫妻之間就該彼此擔待,別仗著我在,就拿捏自家的男人,日子是你們自己的。”
三人連連應是。
青鸞悄悄抹了下眼角,背過身去,很快又轉回來,臉上已是平日那副沉靜模樣。
這頭丫鬟們說定了,慕容曜那頭也把陸川、韓沉、程越叫來,當面將婚事講了。
三條漢子跪了一排,磕頭如搗蒜。陸川更是話都說不利索:“屬、屬下謝殿下,謝二皇子妃。往後這條命,還是殿下和娘娘的。”
慕容曜道:“你要謝,別謝我,謝你自個兒,總算開了這張嘴。若像從前那樣,把話憋在肚子裡,你何年何月娶的到青鸞?”
陸川漲紅著臉,搓著手,只嘿嘿的笑。韓沉和程越也在一旁跟著樂,被慕容曜一人一眼掃過去,才老實了。
接下來,便是籌備婚事。宋初意命人看了日子,定在五月初。
她撥出一處獨院給青鸞和陸川,又在後巷收拾出兩間小房,給紅蘿、青棗各自安家。其他一樣一樣都照著體面操辦。
她還從錦繡閣取來幾匹尺頭,給三個丫頭一人裁了兩身新衣裳。
紅蘿接過來時,摸著那料子,眼淚直掉:“主子待我們,比親姐姐還周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