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音抬起頭,一字一句道:“是臣妾命人查曜兒幼年舊事時,一個認了罪的老宮人招出來的。那老宮人姓孟,曾伺候過曜兒一段時日。臣妾查出,曜兒在宮中時,入口的羹湯曾被人換過。臣妾不敢瞞著,今日一起帶進宮來,請皇上聖裁。”
她說的極穩,可若細聽,嗓音裡仍有一絲壓不住的顫。
宋初意立在慕容曜身側,自始至終沒有插話。
這舊木箱,是她的人從西苑尋了好多日才摸到的蛛絲馬跡,再順著那幾條藥渣的來路,查到宮裡又查到當年經手的幾個人。
此時皇上問起,她只垂著眼,等著該出聲的人出聲。
“把那個孟宮人帶上來。”皇上道。
孟宮人被押進殿時,已嚇的抖如篩糠。
她年紀大了,頭髮花白,跪在地上,連頭都不敢抬。
皇上問她話,她先是嗚嗚咽咽的說不記得,蔣音命人把那青瓷小瓶往她面前一放。
孟宮人只看了一眼,便像見了鬼一般,整個人癱軟下去,把頭磕的砰砰響:“奴婢招!奴婢都招!那是蘇貴妃娘娘賞給奴婢的,說只要往小殿下的湯裡添幾回,便放奴婢出宮,還許奴婢一家富貴。”
“奴婢一時糊塗,才做下這滔天的罪事。那瓶裡是寒雪散,奴婢只下了三回,後來……奴婢便不敢再下了。”
說著,她伏在地上,哭的幾乎背過氣去。
殿內一時靜極。蘇貴妃的名字從她嘴裡出來時,皇上的臉已沉的能擰出水。
他一向寵蘇如雲,寵了半輩子。
可寵歸寵,這宮裡最容不得的,就是害皇嗣。
尤其害的還是嫡子,是他蔣音皇后唯一的兒子,是他失而復得的孩兒。
“皇上。”蔣音跪了下來,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楚,“曜兒出生後就被人下此毒手。若非蒼天庇佑,這孩子只怕早不在了。臣妾斗膽求皇上,徹查到底。”
慕容曜也隨著跪下,宋初意跟著跪在他身側。
“兒臣不敢害人,卻也不能任人害了還不明不白。求父皇為兒臣做主。”
皇上沒有立刻應聲。
他坐在上首,目光從幾人身上掃過,最後落在那個青瓷小瓶上。
過了好一會兒,才命人去昭陽宮宣蘇貴妃。
蘇貴妃到的時候,天色已有些暗了。
她顯然沒料到會有這麼一齣。
進殿一見地上捆著的孟宮人,面前擺著的舊木箱,她腳步便頓了一頓。
可她到底是見過大場面的人,那片刻的僵硬很快被抹去,隨即笑盈盈地向皇上行禮:“臣妾來遲,不知皇上有什麼急事,怎麼把皇后姐姐和殿下們都聚在這兒了?”
她的目光在宋初意臉上一碰,又飛快地移開。
皇上一言不發,只揮了揮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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