彎下身子,自己把那隻青瓷小瓶撿了起來,手指輕輕撫摸著上面已經褪色的紅色綢緞。
紅色的綢子上面還繡著一朵小合歡。
他突然想起那塊綢子,就是蘇如雲當年親手繡出來的。
他還隨口稱讚,這合歡繡的技藝真是高超。
她便笑著說,“如果皇上喜歡的話,臣妾就會多繡一些。”
當時他認為這是閨中之事,並且還笑著對她說,“一個貴妃,整天想著這些。”
現在用紅色綢子包裹著的是要想要毒死他嫡子的藥。
“冤枉?”皇上站起來把那個小瓶子放在桌子上,“這紅綢是你當年自己繡的,朕認得!”
他講一句話,蘇貴妃的臉就會變白一些。
最後她終於顫抖著伸手去摸皇上的衣服,但是被皇上輕輕一讓,躲開了。
“臣妾沒有……臣妾真的沒有。”
她的言語支離破碎,目光驚恐的在殿內的眾人身上打轉。
最後落到了蔣音的身上,好像抓住了什麼東西一樣:“是你!是你設局害我!皇上、皇后早就對臣妾不滿!”
“她害怕承兒阻擋了她兒子的道路,所以才編造出這樣的事情來,不可以相信她!不可以啊!”
蘇貴妃說不出來的話了,跪在地上,髮髻也散開了,幾縷青絲垂在她的臉上,一身華麗的衣服此時好像囚衣一樣把她包裹起來。
“蘇貴妃蘇氏”,他終於開口了,聲音彷彿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的,“入宮二十多年,蒙聖恩,位居高位,但是心術不正,暗中謀害皇嗣。”
“從現在開始,剝奪貴妃的稱號降為才人,遷到昭陽宮之外的地方居住,只有得到命令才可以離開!”
他話說的很平靜,但是到最後還是停了一下。
說完便轉過身來,背對蘇貴妃又加了一句:“朕,待你不薄。”
這五個字,像最後一根針,直直扎進蘇貴妃心口。
隨即發出一聲極低的嗚咽。
她算計了半生,到頭來,只換來皇上一個背對著她的“待你不薄”。
“皇上……”她喚他,聲音嘶啞,已聽不出往日半分嬌柔,“臣妾……如雲知錯了。”
皇上趿著龍靴,一步一步走出了殿門。
那背影在燈影里拉的極長,到了門檻處,終於淡成一道模糊的暗影。
殿外,天已黑透了。
蔣音仍跪著,過了好一會兒,才在宮女的攙扶下站起來。
她看著還伏在地上的蘇貴妃,如今該叫蘇才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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