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1章 養虎為患
慕容曜就坐在那半寸高的御階之上，身上是素麻孝衣，眼下是連日未眠的烏青.
直到一個頭發花白的老臣，喘著氣說道：“老臣篤定，宋家必反。請二殿下早做決斷，莫要養虎為患。”
慕容曜才慢慢站起身。
“養虎為患？”
他一步一步朝丹墀下走去，孝衣的素白袍角拖在身後，。
走到那老臣面前，他停住了，垂眼看著他。
“鮮卑人五萬鐵騎，殺到夔州城下的時候，你們在哪裡？”他問。
那老臣被他一問，像是喉嚨裡被塞了一團棉花，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
殿內眾官也都愣住了，沒人敢接這話頭。
慕容曜又往前走了兩步，目光掃過方才那幾個叫得最兇的言官。
“邊關告急，八百里加急一夜三封的時候，你們寫了什麼？可有一人，遞過一道退敵的摺子？可有一人，敢站出來說，我去守城，我去帶兵，我去把鮮卑人擋在門外？”
他聲音漸漸高起來，像雪夜裡忽然炸開的冰凌，一聲接一聲，砸在空曠的金鑾殿上， “你們沒有！你們只會縮在臨安城裡，捧著炭火，喝著熱茶，等著軍外的訊息。”
“宋家軍勝了，你們眼紅，如今先皇屍骨未寒。你們這哪是為社稷？你們這是要把天瑞的北門重新拉開，叫鮮卑人再殺進來！”
他這一番話，像一道驚雷在殿中滾過。
那幾個言官被他說的面紅耳赤，額上冷汗涔涔，卻仍有人不死心，囁嚅著道：“可、可宋傢俬自擴軍，畢竟不合規矩……”
“慕容曜霍的轉身，那目光冷的能凍住人，“宋家軍在大漠裡斷糧十七日，宋老將軍把戰馬都殺了給士卒吃，自己嚼草根。宋家皆是滿門忠烈！”
“這樣的人家，你們彈劾他私自擴軍？他們若真有異心，鮮卑人殺進來的那天，只要把城門一開，臨安城早就沒了！”
他越說越怒，最後一句幾乎是吼出來的，。
滿殿朱紫，再沒有一個人敢出聲。
那幾個起頭彈劾的，更是把頭埋的幾乎貼到地上，連呼吸都放輕了，生怕那火燒到自己身上。
慕容曜站在殿心，素袍被殿門口灌進來的風掀起一角。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像要硬生生把那股子怒火壓回去。
過了好一會兒，他再開口時，聲音已沉回了原有的低穩。
“宋家的事，會查。”他目光緩緩掃過殿中每一張臉，“但誰再敢給落井下石、過河拆橋的摺子，說宋家要反，那就先問問他，鮮卑人殺到京城門口的時候，他敢不敢站在城頭守上半刻！”
四個字，像鞭子一樣抽在眾人臉上。
沒人敢應，甚至沒人敢抬頭。
方才還氣勢洶洶的朝堂，霎時靜到了極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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