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3章 就憑他蠢
那雙眼卻亮的嚇人，像黑夜裡驟然點著的一簇鬼火，“他早該死了。他逼宮那日，我就說過，他這蠢貨，成不了事。如今死的好，死的真好。”
這話像一石砸進死水裡，滿殿宮女太監都嚇的跪了下去，一個也不敢抬頭。
那守門的小內侍更是一溜煙跑出去，腳步踉蹌，在門檻上絆了一跤，連滾帶爬的往西邊報信去了。
蘇才人來的比慕容曜預想中快。
身邊服侍的人被遣去了大半，只剩兩個老嬤嬤還跟著。
她褪了華服，卸了珠翠，整日只穿一件灰撲撲的舊衣，跪在佛龕前抄經。
可抄來抄去，那經上落下的，全是慕容承的名字。
這夜她剛吹了燈，就聽見外頭有人急急叩門。
老嬤嬤隔著窗子說了幾句，她披衣坐起，聽完，臉色便徹底變了。
“她當真這麼說？”她顫著聲問，不等回答，便已趿著鞋下了地。
老嬤嬤忙要去扶，被她一把推開。
她連外袍都沒系齊，便裹著那件半舊的月白小襖，深一腳淺一腳的往西北角去了。
殿門被推開時，帶進一陣極冷的風。
慕容瑤本已止了笑，正靠在床頭，由著宮女替她重新纏傷。
聽見門響，她慢慢扭過頭，見是蘇才人，又意味深長的笑了。
“我當是誰，原來是蘇、才、人。”她故意把“才人”二字咬的極慢，像拿刀在魚肉上劃，“這個時候不替你兒子燒紙，來我這兒做什麼？總不會是來探病的吧？”
蘇才人站在門口，胸口劇烈起伏。
那素白的臉因走的急而泛著不正常的紅，眼下一片烏青，像幾夜沒閤眼了。她一步步往裡走，目光筆直的釘在慕容瑤臉上。
“你方才說什麼？”她問，“我兒、我兒與你無冤無仇，你憑什麼……憑什麼說他死的好？”
“憑什麼？”慕容瑤笑了一聲，那笑像毒蛇信子，嘶嘶的往外吐信，“就憑他蠢。三萬人圍一個殿，殺不了一個病的快死的老頭，到頭來讓人一箭射死在午門外。”
“這樣的蠢貨，別說是太子，就是個尋常人家的兒子，也早該打死了。蘇才人，你養出這麼個東西來，怎麼還有臉問別人憑什麼？”
蘇才人渾身都在抖。
她死死攥著小襖襟口，指節泛白。
過了許久，張了張嘴像是想反駁，可說出來的話卻全變了調：“你……你當初是怎麼對我說的？說你恨父皇，你要起兵。”
“你說事成之後，必會接應我兒。替他洗脫罪名，扶他上位。我居然信了你！把蘇家最後那點家底都給叫了出去。”
“可你呢？你打著為太子的旗號起兵，卻處處只為自己鋪路！如今他死了，你倒在這裡拍手稱快！慕容瑤，你還是人嗎？”
一旁的慕容瑤聽著，臉上笑意更濃，往前傾了傾身，那傷處又滲了血，她卻像不知道疼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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