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錘子的，圍施工人、料堆和傷員，叫護工班。”
名字一落，職責也跟著落。
護井班不追出泵房兩道灰線。有人搶水，可以壓人；有人帶走一隻空桶，不能把整班引走。泵、主閥、飲水槽和正在存的水，才是他們守的東西。
護路班出發前先看車軸、回程水和兩條退路。趙拐不領固定槍，他領的是前探位置。路沒看清，他有權讓車停；路一旦斷，他先報哪邊能退，不許只喊有敵。
護工班隨施工位置移動。工人進坑，他們守坑沿；工人拆管，他們守兩端；傷員出現，灰盾先拖人，槍線再換位。誰為了追一個人把工匠露在後面，戰功照樣扣掉。
七式以四支為一組。
灰井常留四支，另外八支按當天任務輪調。大隊出工，八支可前後分組；只做泵房複核，四支隨工、四支壓路；三處同時有事，就把最危險節點定成主任務，其他地方縮人、停工、封器，不拿空槍牌騙人。
那支紅繩土槍只守固定近溝。它不進遠路，不與七式對射，也不交給單人夜巡。裝藥前由廖鐵生複驗，槍手只在十幾米內壓狹口，打一響便退到修槍位。四支黃繩槍繼續鎖架，兩支黑繩只拆件。
泵弩給護路班。
“為什麼不是護井？”有人問。
石滿這次先答：“泵房有牆有溝。路上最怕車被堵在窄口。四枚釘省著用，封車前和退路，不拿去追人。”
灰盾跟護工班，鐵砂傷員躺過的門板也編進去。白灰噴槍留灰井，需要時帶去白灘近槽；它射不遠，守開闊路只會讓人抱著竹筒白挨槍。氣釘器仍歸器械棚，不因能響一聲便算槍。
有人問石滿既然是總隊頭，能不能先替三個班領槍。
陸沉舟把一塊總牌放到石滿面前，卻沒有把槍牌推過去。
“你調人、排先後、收戰報。槍只在出任務時從公器架領。回坡先退彈，再退槍。你若能把十二支全裝在自己身上，才叫都歸你。”
棚裡有人笑了一聲。
石滿沒笑。他把總牌收下，又把剛才壓在黑松圖上的六塊槍牌一塊塊推回中央。
“戰功呢？”昨天在右溝撲倒一名水腳的護工問，“槍歸公，拼命的人總不能跟沒出坡的一樣。”
“戰功換治療、糧份和位置。”陸沉舟說，“你右臂中砂，傷藥先給你；你在槍線沒散，護工班候補位有你。槍不換。今天你拿回家，明天你傷重，誰去敲你的門取槍？”
那護工摸了摸纏布的胳膊，沒有再開口。
第一輪換位很難看。
小七舉井牌，四名首發該帶四槍去泵房，結果一名遞彈人跟錯了腳印牌；錘子牌一舉，灰盾先走，槍組卻把泵弩也拖了過去。三班名叫得再清楚，風一吹、號一亂，人還是會回到自己熟悉的隊伍裡。
趙拐嫌木牌上的字看不清，拿炭把井口塗黑，又在腳印牌上刻出一長一短兩隻腳。錘子牌乾脆綁上一枚廢鐵墊，走動時會發出輕響。
“別喊班名了。”他說，“看井、看腳、聽鐵響。連這都認錯，就別給他彈袋。”
第二輪，小七先舉腳印。
趙拐帶一名觀風人跑到坡口，兩名槍手隨後，遞彈人壓在車後。錘子牌一響，另外四名首發帶四槍換到假施工坑，兩面灰盾把兩個彎腰搬石的人夾在中間。井牌最後舉起，留坡四槍沒有動，只把射界從倉門換到井口。
中途小七突然把錘子牌換成井牌。
施工組不再整隊亂跑。兩名槍手留原地掩護工人收料，另外兩名退回灰井；候補從留坡線接出兩支槍，補成新的四槍井組。槍在換點，人位沒有一下全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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