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件火器全部先退藥。
退藥順序也立了線。槍口先指向土坑，旁邊不點火；一人持槍，一人用木夾接藥渣，第三人站兩步外看擊錘和火繩。任何一支退完都插一根白木籤，未插籤的槍不能搬。
舊水爐管槍裡頂出近兩倍藥量，紙墊壓得發硬。若剛才有人撿起便點，這根管即使不炸，後坐也會把尾塞頂出。炸裂短噴管裡則殘著半包溼藥，說明逃敵邊跑邊裝，根本沒壓勻。
廖鐵生不讓任何人用手直接掏槍口。他拿通條從後向前頂，逐支清出紙墊、鐵砂和受潮藥渣。舊手槍則先卸彈，再用細繩捆住擊錘，防止搬運中落錘走火。
三支長管分放兩車，槍口朝外，機件朝內。短噴管單獨裝進壞器筐。沒有哪一支因為是某人奪下便掛到個人背後。
石滿撿起那支較完整長管，看了陸沉舟一眼。
“這支你奪的。”
“入公器。”
“至少先給你試。”
“先驗管。誰奪和誰能安全用是兩回事。”
賀鏽聽見這句，主動把自己的裂柄扳手從槍邊移開。他加入灰井前最怕的便是料和器械被頭目按戰功瓜分。眼下第一支真正繳獲的槍仍進公賬，泵件以後才有同樣的可能。
藥包十三包。
鐵砂半袋。
舊手槍雜彈七發，其中四髮長度相同，三發各不一樣。
另有火繩五段、通條三根、紙墊一捆和裂管件數件。
所有藥包擺在白布上，先按乾溼分。石滿抓住一名護工伸手摸藥的腕：“一包都不準入懷。少一包，回坡先搜所有人。”
小七不在，趙拐便用薄木片畫臨時戰果。十三隻小包、半袋砂、七顆雜彈，旁邊再畫七支形狀不同的槍。
數字上漲得很快。
能不能用，卻要另算。
廖鐵生與賀鏽在背風處搭驗槍臺。驗法分四項：空膛確認、擊針或火道、管裂、閉鎖。長管土槍沒有正規閉鎖，便看藥室接縫和尾塞是否會被反衝頂出。
第一支完整長管清垢後，槍管沒有貫穿裂，火門也通。用空紙帽試擊三次，三次都響。掛紅繩。
掛繩不只看顏色。紅繩系槍托，黃繩系中段，黑繩封槍口。天黑搬運時看不清顏色，也能靠位置摸出等級。紅繩槍仍空膛，回坡後才能做減藥實射；眼下所謂穩響，只到機件與管壁透過現場檢查。
溼麻長管第一次擊火成功，第二次擊針偏，第三次麻繩下裂口又長一線。掛黃繩，待修。
廖鐵生想拆掉溼麻看全裂口，賀鏽攔住。野外拆開後管壁可能立即散開，搬運反而更危險。他們只在麻繩兩端釘木夾，限制裂縫繼續張開，完整拆驗留到器械棚。
舊水爐管內壁腐蝕成坑，燈光照進去能看見兩處薄亮。若再裝足藥，極可能從側面炸開。掛黑繩，只能拆件。
第一支舊手槍閉鎖尚緊，七發雜彈裡有四發能合膛。空擊三次穩定。掛紅繩。
四發合膛彈也沒有裝回槍裡，而是單獨包紙，在紙上畫同一圈徑。剩餘三發分別標記過長、過短和底火凹陷。廢土舊手槍沒有統一口徑，強把彈塞進去，只會把一支紅繩槍立刻變成壞器。
第二支舊手槍擊錘晃，退殼鉤缺一角。掛黃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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