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槍沒有再響。賀鏽拆開後發現，舊擊針簧受熱變軟，連續兩次已經壓不回原位。紅繩當場換成黃繩。牆上的可用數從二變成一，沒有人覺得難看。訓練棚裡少一支好槍，總比守溝時突然少一條命便宜。
羅寬指出拖傷人仍會碰到槍手退路。石滿將救傷縫向車內移半身，讓遞彈人從輪下走，槍手從輪外換位。傷者沒有被送回棚裡當作已經付過的代價，而是用自己中砂的位置修正下一場。
石滿沒有讓他們反覆做到動作好看便算。他故意換掉觀風人，又讓一名槍手假裝啞火。隊伍最初又亂，修槍人想衝到最前，候補槍手也想接槍。
“槍啞，不搶修！”石滿喝道。
啞火槍保持朝敵方向，等五秒，再由槍手自己退彈。修槍人只在掩體後接槍。候補補射界，不圍故障槍。
這套規矩隨即要在繳獲土槍上試。
廖鐵生先拿紅繩長管做空擊。槍口無藥，火門也已清淨。他拉動彎鐵擊發杆。
第一下落位。
第二下也落位。
第三下，機件卡在半途。
他伸手去退，彎鐵突然回彈，險些夾斷食指。賀鏽用木楔卡住擊發杆，才把藥垢與歪擊針拆出來。
昨日現場驗槍時，這支長管空擊三次都響。放了一夜，潮藥垢重新發黏，擊針便偏進槽裡。
“今天能響，明日未必。”賀鏽說。
他把舊手槍也拆開。雜彈四發合膛，可彈殼底緣不齊，退殼時可能卡住。舊手槍近處比長管靈活，可靠性仍遠不及七式。
陸沉舟由此定下槍械用途。
兩支紅繩槍分別擺進三種場景試位。長管放在黑松泵房正口，轉身會撞牆；放到外溝伏點，十幾米射界正好。舊手槍適合白灘槽牆近防，卻只有四發合膛雜彈，承擔不了持續壓制。
七式在更遠距離仍能穩定落點，適合泵房外圍、高坡和護運。土槍若與七式站成一線，裝藥煙會遮視野，炸膛也會傷到旁邊槍手。兩類槍必須分位。
局造七式守固定節點和護運主線。黑松泵房、白灘入口、料車槍位，都由七式承擔。
紅繩土槍只准十幾米內近防、伏溝和威懾。開火前要有掩體，槍手旁必須有裝藥人和驗管人。黃繩槍修好後仍要連過空擊與減藥試射，不能直接發人。
黑繩槍只拆件。
誰也不能因為土槍多便把它們同七式混成一排。
彈藥也分賬。
七式定裝彈按槍號、人名和發數記。
土槍藥包、紙墊、鐵砂按場景記。領一包藥必須說明守哪條溝、試哪支槍、預計裝幾次。舊手槍雜彈另畫七顆，不同長度分開，不能硬塞進不合膛的槍。
小七把規矩畫成三幅圖。
每幅圖旁邊又添一隻耳朵。看煙報位，也要聽悶響開始數裝填間隔；見火伏低，不能等聲音到了才趴；槍啞不搶修，先報身邊人接替射界。圖貼完後，石滿隨機抽人解釋，答錯便回訓練線重走。
第一幅是煙。看見煙，觀風人先報位置，槍手不追人影。
第二幅是火。看見槍口火星，全員伏低，等聲音落下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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