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青苗從旁邊遞來舊梁木屑。
“加這個，吸水。”
祝老瘸看她一眼，沒誇，只把木屑接過去，揉進泥裡。
“小姑娘比趙拐聰明。”
趙拐在灰裡抬頭：“這還用說？”
石滿笑了一聲，又被祝老瘸瞪回去。
封腳泥拌好後，祝老瘸讓人先試一小團。
他把灰泥按在破陶罐裂口上，讓小七倒了半碗水進去。灰泥先溼，隨後慢慢發緊，邊緣沒有立刻翻白。祝老瘸這才點頭。
“能下井腳。”
小七在門板上畫了個不漏水的罐，陸沉舟把驗過的泥樣和配料數記在旁邊。趙拐湊過去看，嘟囔：“原來貨也要先試。”
陸沉舟聽見了，接話：“人吃進嘴的要試，井壓上去的也要試。灰井以後賣出去的東西，先在自己坡上撐得住。”
這話讓顧青苗抬頭看他。
顧青苗把剛試過的罐挪到背陰處，留下泥樣。那道裂縫半晌沒再淌水，她才把下一團灰泥遞過去。
第一隻井架腳落位時，日影剛斜過低棚。整梁被四個人抬著，木腳對準祝老瘸畫出的灰圈。陸沉舟站在井圈內側，手掌壓著梁身，感知裡能摸到細微震動沿著舊石傳上來。
“再往南一點。”
“多少？”
“兩釐米。”
石滿咬牙挪。
梁腳落進封泥裡，白灰泥從邊緣擠出來。祝老瘸趴在地上聽，手指敲著井圈。
咚。
井底迴響輕了一點。
他抬手：“壓。”
木楔打進去，橫撐頂住舊土臺。滑輪沒有掛上，只把舊軸試著套進梁眼。井繩重新繞過臨時木槽，石滿和趙拐合力提了一次空桶。
舊繩聲變了。
還是澀，卻不再颳著同一個石槽尖叫。桶在井壁下方晃了晃，沒撞得那麼狠。
人群裡有人長長吐出氣。
祝老瘸坐在灰地上，整個人像被抽乾，手還按著井圈。
陸沉舟把陶碗遞給他，裡面只有一點熟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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