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七在背風棚門內放了三塊不同形狀的陶片。蘇蘆拿圓片，柴峒拿三角片，老梁梢拿缺角片。今晚若黑水的人專盯某條路，趙拐便能從對方去向反查是哪一截訊息出了棚。
“不是疑你們三個。”陸沉舟把陶片遞過去，“從這裡出去的話，也可能被門外抬灰的人聽見。分開以後，漏哪邊先查哪邊，省得把三屯全翻一遍。”
柴峒把三角陶片塞進袖口：“真查到我炭棚的人，我來押。”
“先拿證據。”陸沉舟說，“一張舊圖還不夠定人的命。”
老梁梢望著那碗水：“昨夜傷了何樟，今天還拿斷橋人試？”
“空管在白灘外，不拿斷橋閥做餌。真線三處槍位不減，傷者糧水照發。”陸沉舟看著他，“你不點頭，我換別的法子。”
老梁梢沉默片刻，將那截蘆葦推回白灘位置。
“斷橋的人可以裝不知道。再有人碰真閥，我先敲警板。”
“先敲。槍跟在後面。”
三名主事各自回屯。
蘇蘆先改蘆棚取水路。白天仍有兩輛空車在舊管附近留下痕跡，真正裝單圈桶的隊伍卻等到入夜，從白灘北側的矮溝繞回蘆棚。每隊只走四個人，兩人抬水，兩人護桶，腳印經過碎石地，不易留下連續車轍。
柴峒把炭棚來取水的時間推遲一個小時。老梁梢則撤下斷橋受損的高哨燈，換成兩處貼地暗燈。三屯水沒有停，只在明面上少了人聲。
石滿負責撤哨。
舊管旁原有一處灰磚掩體、一條淺溝和兩個看管人的草棚。他先搬走草棚裡的水囊和箭釘，再拆掉掩體頂上的灰布。明哨沿淺溝往後退，退到外介面看不見的位置。
暗哨也沒有留在管邊伏擊。
兩名七式槍手退到兩百多米外的殘牆後，射界只覆蓋白灘真正的飲水入口和北側小路。韓鴉的人若去佔空管，他們不打；若越過廢磚地靠近封槽，才會進入交叉火力。
石滿在舊管旁還留了一個明顯空隙。
那裡鋪著一片平整硬土，原先能藏人的深溝已經填平。敵人佔管時若踩中機關，便會立刻知道整段都是餌。讓他順順當當接下，反而更容易讓人多看兩眼壞閥和溼痕。
傍晚，遠坡的黑杆少了一根。
韓鴉仍沒有露面。
六個人從舊堤後出來，走得不快。前面兩人持舊栓槍，中間一人背土槍，另有兩人拿撬棍和短鏟。最後那個灰帽人腰上掛著黑羽骨扣，正是昨日能報出閥件尺寸的器件接頭人。
他們先在管外停了十多分鐘。
一名槍手用長杆撥動壞閥，另一人繞著廢磚地查腳印。灰帽人蹲到溼痕邊，指尖蘸水嚐了一點，又吐在地上。
“鹹的。”他對同伴說。
“白灘本來就有鹹槽。”
“取水車為什麼從這裡走？”
沒人回答。
他們沒有因明哨撤掉就立黑水牌，也沒高聲宣佈奪下水口。兩個人順著舊管敲了近二十米，找出第一處裂縫；拿短鏟的人扒開介面下方溼土，確認水痕還新。灰帽人又拿起兩圈樣皮封，逐一彎折，裂口立刻張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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