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著了呢。”
“是啊。”
剛才還跟打了雞血似的精神小夥，現在終於傳出了均勻的呼吸聲。
安娜湊過去，用手指輕輕戳了戳他的臉頰。
沒有聞到那股標誌性的花香，看來今晚他沒有被梅林抓去夢裡特訓。
要是在以前，安娜肯定會擔心他又做噩夢。
但自從倫敦特異點解決後，他的精神狀態肉眼可見地穩定了下來，這方面的擔憂也就隨之煙消雲散了。
比起那個，他剛才說的新煩惱……
安娜在腦海裡反覆咀嚼著他剛才的話。
戳臉的手停了下來，她的視線轉向了一旁——X毛正鬼鬼祟祟地從兜裡掏出一支馬克筆，準備往某人臉上作畫。
感受到安娜涼颼颼的視線，X毛渾身一僵，尷尬地乾笑兩聲，默默把馬克筆塞了回去。
X毛很清楚這兩人之間的羈絆有多深，所以她非常識趣地選擇了從心，不去觸這個黴頭。
但其實安娜並不是想阻止她。
她自己平時也沒少捉弄他。
在安娜看來，這種程度的惡作劇反而是一種親密的表現，某人不僅不會生氣，估計還會樂在其中。
“所以，你其實是知道答案的吧？”安娜突然開口。
“啊？你說什麼？”X毛裝傻。
“別跟我演。”
安娜只是有些不爽這個“明明知道答案卻擱這兒裝高深”的後輩。
X毛本來還想瘋狂擺手否認三連，但看到安娜那洞悉一切且極度危險的眼神後，只能無奈地嘆了口氣。
是啊，她怎麼可能不知道。
雖然表現形式和感受因人而異，但作為從者，她自己也曾跨越過類似的心理障礙。
“既然知道，為什麼不說？你沒看他都快糾結死了嗎？難道你還在為他強行把你留在迦勒底打黑工的事記仇？”
“那件事我確實還有點小情緒，但主要責任在我自己太容易上當，怪不得別人。不過這件事，就算我告訴他答案，也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X毛壓了壓帽簷，擋住了半張臉，語氣難得的認真。
“我大概能猜到他現在的狀態，也大致明白他為什麼會這麼恐慌。但這種事，必須由他自己去尋找答案。他的那些怪物師父們之所以閉口不談，也是出於同樣的原因。”
“所以就看著他像無頭蒼蠅一樣亂撞？”
“如果是普通的煩惱，直接給出答案當然是最好的。但這次不一樣。我也經歷過，但我當時並沒有他這麼焦慮，而且我也沒有他那種‘在別人的戰鬥中幻視自己捱揍’的詭異體驗。這世上沒有兩片完全相同的樹葉，這種事因人而異。所以，每個人最終得出的答案也絕對不會一樣。如果我現在用我的經驗去強行定義他的感受，那就是在誤導他，是把他強行塞進我的框架裡。那對他來說太殘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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