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伸手摸了摸那塊布，粗糙的手指撫過花紋，像是在碰一段老記憶。“你娘說得對。”他低聲說，“咱們老吳家沒怕過誰。”
吳萬嬌看著布，忽然紅了眼眶：“我明天就去找劉嬸，她在牌桌認識的，她男人常去磚窯拉貨，知道些事。她要是肯說，也算一份證據。”
吳萬強也開口了，聲音不大，但有力：“我可以守夜。以前懶，現在我不想再讓人覺得我們家好欺負。”
那一夜，全家圍在燈下繼續整理材料。
蠟燭晃著，影子投在牆上，像一群並肩作戰的人。
第二天一早，所有人又聚在堂屋。
桌上擺著三份裝好的材料：
第一份是時間線記錄冊，吳萬強和吳萬嬌連夜整理，粗線裝訂，封面貼白紙，寫著“事件全過程紀要”八個大字；
第二份是證人名單，七位村民簽名或按手印，每人有一段簡短說明；
第三份是舉報信原件，王老師親筆寫，末尾已有三人簽名，空出位置等更多人聯署。
吳萬勳把三份材料放進牛皮紙袋，用膠水封口，又用繩子纏了幾圈，打了個死結。
“我們不去鬧，也不私了。”他說，“我們就把事實交上去，讓村委會處理。”
爸爸站起來：“我陪你去。”
吳萬強抓起外衣：“我也去。”
吳萬嬌把備份塞進布包：“我在外面等訊息。”
這時李嬸提著籃子來了，裡面是熱饅頭：“吃點再去，別空肚子講理。”
王老師拄柺杖站在門口，陽光照在他白頭髮上。他看著這群人，慢慢說：“記住，說話要穩，證據要實。你們不是報私仇，是在討公道。”
一行人走出院子。
陽光照在門前石階上，灰塵在光裡飛舞。
吳萬勳走在最前面，手裡緊緊攥著紙袋。
他知道，這一步走出去，就不能回頭。
他們走到村口，碰上了趙二狗。
他站在賣菜攤旁，手裡夾著煙，穿著油膩夾克，褲腳沾泥。看到他們一群人走來，眼神閃了一下，眯起眼看那個紙袋。
他沒讓路，就那麼站著。
吳萬勳沒停。
兩人擦肩而過時，趙二狗突然開口：“你們真以為這樣就能把我怎麼樣？”
聲音不高，帶著威脅。
吳萬勳停下，轉頭看他一眼。陽光照在臉上，他的眼睛平靜但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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