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孩認真地點點頭。
吳萬勳看著這一幕，心裡湧起一股說不出的滋味。他原以為只有自己在堅持什麼，原來妹妹也在用自己的方式往前走。她不再是那個只會打麻將、愛面子的女孩了。她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哪怕很小，也很亮。
他伸手進帆布包，掏出筆記本，翻開一頁空白，寫下一句：
“有些熱鬧，不是噪音，是心跳。”
寫完合上本子，放回包裡。
外面太陽昇到頭頂，棚子裡的影子縮成小小一塊。遊客越來越多，有的拍牆上的老物件，有的在“以物換故事”區拿出自家的老信封、舊糧票，換一張手寫的“故事卡”。有個戴眼鏡的年輕人遞給吳萬嬌一條褪色的紅領巾，說：“這是我爸小學時戴的，能不能講個關於它的故事？”
吳萬嬌接過，仔細看了看，點頭：“能。我回頭讓村裡的老教師寫一段。”
那人高興地笑了。
吳萬勳起身去幫忙端茶倒水。有人問他是不是店主家人，他答是哥哥。對方立刻說：“難怪文氣，你妹妹這店有意思，不只是賣東西，還賣記憶。”
他沒說什麼，只是把一杯熱茶輕輕放在老人手邊。
活動一直持續到中午。趙老漢講完，又有兩位老人補充了些細節。接著是美食體驗環節，大家動手包豆餡餈粑、學做米酒釀。笑聲不斷，鍋碗瓢盆叮噹作響。吳萬嬌忙得腳不沾地，臉上汗珠直冒，可眼神一直亮著。
臨近飯點，她終於抽出空，走到吳萬勳身邊，遞給他一碗剛出鍋的餈粑：“嚐嚐，芝麻花生餡的。”
他接過，咬了一口。糯米軟糯，餡料香甜，熱乎乎的，整個人都暖了。
“挺好。”他說。
她看著他，忽然問：“你是不是覺得我以前不務正業？”
他想了想，搖頭：“我沒資格說誰務正業。我寫小說的時候，村裡人也說我瞎折騰。有人說‘寫那些虛頭巴腦的東西，能當飯吃？’可我還是寫了。”
“可你現在成了。”她低聲說。
“還沒呢。”他笑笑，“我只是寫完了稿子，還沒人知道。也許永遠沒人知道。”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
外面有人喊：“拍照啦！大家一起合影！”
人群聚攏到店門前，老人坐中間，孩子站前排，遊客和村民站兩邊。吳萬嬌跑來拉吳萬勳：“你也來！”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走了過去，站在妹妹身後半步的位置。閃光燈亮起時，他沒笑，但嘴角是揚著的。
照完相，人群漸漸散開。有的留下吃飯，有的準備離開。吳萬嬌又要張羅午飯，吳萬勳攔住她：“你歇會兒，我來。”
他繫上圍裙，幫著盛飯、擺碗筷、招呼客人。動作不算利索，但很認真。有人認出他，說：“這不是萬勳嗎？好久不見你露臉了。”
“在家寫東西。”他答。
“那你得多出來走動，別總悶著。”
他點頭：“以後會的。”
午飯過後，客人陸續離去。棚子裡安靜下來，只剩下幾個幫忙收拾的鄰居。吳萬嬌癱坐在椅子上，連抬手的力氣都沒了，可臉上還是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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