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萬勳又提一個細節：“標題的字，能不能再像手寫一點？別用電腦生成的那種，看起來太規整。我平時寫字有輕重，有的地方頓筆明顯，尤其是‘聲’字的最後一豎，我喜歡往下拖一點。”
“我可以匯入你之前簽字的掃描件，提取筆跡特徵。”設計師說，“這樣更真實。”
“麻煩你了。”吳萬勳從包裡拿出一張簽過名的稿紙遞過去。
設計師接過，放入掃描器。幾分鐘後，螢幕上新的標題成型，墨跡邊緣有點暈染，像剛寫完不久，紙還溼著。筆畫連貫，有種節奏感。
“這個好。”吳萬勳說，“就這個。”
他們回到臨時辦公室，繼續核對流程。到了“國際讀者互動環節”，編輯提到目前沒有實物體驗部分，擔心外國讀者難理解書中常出現的“廣播站”“半導體收音機”“旱菸袋”這些東西。
“我知道你說的問題。”吳萬勳說，“這些東西對我們是日常，對他們可能是陌生的。光靠文字解釋不夠。”
“所以我們考慮加一段影片導覽。”編輯翻開提案，“介紹中國鄉村八九十年代的生活場景。”
吳萬勳搖頭：“影片還是隔了一層。我想做個‘聲音盒子’。”
“什麼？”
“一個裝置。”他坐下，拿起筆在紙上畫了個簡單圖，“就是一個木箱子，外面刻上書名，裡面裝個小喇叭。按下按鈕，就播放一段聲音：雞叫、風鈴響、收音機調頻的滋啦聲、還有……一段母親說話的錄音。”
“模擬書裡的場景？”編輯問。
“對。”吳萬勳點頭，“比如趙老漢每次聽廣播前都要擰半天旋鈕，那種聲音很多人記得。還有灶臺前喊吃飯的聲音，夏天晚上坐在院子裡乘涼時，誰家收音機放評書。這些聲音本身就是記憶。”
編輯沉默幾秒，然後說：“這個想法很有溫度。我可以申請預算，做一個原型帶到書展。”
“聲音素材我來準備。”吳萬勳說，“我去鎮廣播站找老劉，讓他幫我錄一段當年常用的播報開頭。再翻翻家裡有沒有老磁帶，挑幾句能用的。”
“需要技術支援的話，我們團隊可以協助剪輯。”
“我自己弄。”吳萬勳說，“這些聲音必須原汁原味，不能加工太多。濾掉雜音，就等於濾掉了真實。”
他翻開隨身帶的筆記本，在空白頁寫下幾項待辦事項：
去廣播站備份音訊；
翻找童年日記，摘錄關鍵生活片段；
準備一段三分鐘口語化自述，用於現場播放；
確認帆布包是否夠大，能否裝下所有資料。
寫完，他把筆帽擰緊，夾在本子裡。
編輯看手錶：“差不多了。今天的討論成果我會整理成正式檔案，今晚發你郵箱確認。如果沒有其他意見，我們就按這個方向推進。”
“還有一個事。”吳萬勳說，“我在分享會上講的那段話，能不能提前一天發給你們？我想好好寫一遍，不是臨場發揮。”
“當然可以。”編輯說，“我們甚至可以幫你做一次預演，如果有需要。”
“不用預演。”吳萬勳說，“但我得寫清楚。我不想說空話。我想讓他們聽到的，是我心裡真正想說的。”
“理解。”編輯合上資料夾，“那你先準備內容，我們隨時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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