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雪薇選的歌是《飛鳥》，一首唱爛了的金曲，但她唱得穩。高音上去的時候，透亮，像一把銀針扎進空氣裡，扎得又準又穩。臺下的觀眾在鼓掌，評委也在點頭。
但坐在角落的姚池知道，少了點什麼。
她唱得太對了。每個音都在該在的位置上，每個呼吸都精準得像節拍器打出來的。可就是少了那一下能讓人心跳漏半拍的東西。
他想起蘇蔓說過的話：“技術是門檻，但跨過門檻之後，你得拿出自己的血。”
趙雪薇的血，他沒看見。
趙雪薇唱完，姚池和主持人林洋重新走上舞臺，站到趙雪薇旁邊。林洋湊近他，低聲說了句“別緊張”，但姚池沒覺得緊張。他只是覺得，胸腔裡那顆心跳得有點快，像是在催他什麼。
五位導師坐在評委席上，燈光明晃晃地照在他們臉上。
蘇蔓第一個舉起牌子。
她聲音有點抖：“姚池，你還記得嗎？初中的時候，你總是最晚離開琴房的那個。”
姚池愣了一下。
他翻了翻腦海中的記憶，在他失去前世記憶的十七年中，居然會那麼努力的學一樣東西，在修仙界時對待學習可沒這麼廢寢忘食過。
“今天，”就在他呆愣時，蘇蔓的聲音還在抖，但更清晰了，“你依然是最棒的。我投你一票。”
周鶴年推了推眼鏡，語氣很淡：“這首歌的作曲非常成熟，歌詞也很有力量。我也投你一票。”
陳樹笑起來，靠在椅背上：“你的聲音裡有故事。我這票給你了。”
顧雲深沒急著說話。他慢慢鼓掌，掌聲不大，但一下一下的，像是在敲什麼節奏。然後他說：“在這個舞臺上，你不僅僅是在唱歌，你是在燃燒。我也選擇你。”
秦若萱站起來了。
她個子不高，但站起來的時候，整個舞臺的光都像是往她那邊聚了聚。她目光柔和地看著姚池：“我一直覺得，一個歌手的最高境界，是讓聽眾在他的歌裡看到自己。今天，你做到了。我的票歸你了。”
全票透過。
演播廳安靜了一瞬。那種安靜不是沒聲音，而是一種被什麼東西壓住之後的寂靜，像是所有人都在同一秒屏住了呼吸。然後，爆裂般的掌聲炸開了。
姚池站在原地，攥緊話筒。
他的手指在發抖。
不是緊張。是太久了，等這一刻，等了太久了。
他看向導師席上的蘇蔓。她的眼眶紅得厲害，衝他輕輕點了點頭。那個點頭很輕，但他看懂了。
她說的是：真棒！
顯而易見，姚池全票透過，進入決賽。
之後的季軍爭奪戰，韓放對蘇子涵。
韓放選了首搖滾，電吉他彈得像要把弦剁碎一樣，聲音帶著金屬的質感，砸得滿場都是火星子。蘇子涵選的是一首抒情慢歌，嗓音細得像春雨落進泥裡，柔得讓人心軟。
最後韓放贏了，但贏得不多。只差了幾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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