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組對決的號角響起來的時候，林帆和劉晨一前一後走上舞臺。聚光燈從頭頂壓下來，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又長又斜，拖在身後的地板上。
林帆穿了件寬鬆的黑色衛衣，帽子壓得很低，只露出半張臉，鼻樑挺直，下頜線條幹淨。他攥著麥克風站定，低頭點了兩下節奏，腳掌輕輕拍著地板，像在給自己找拍子。
劉晨跟他完全是兩種路子，鉚釘皮衣裹著上身，靴子踩在舞臺上，每一下都帶著悶響。他朝樂隊方向揚了揚下巴，眼神里帶著點挑釁的意味，示意可以開始了。
音樂一起，差別就出來了。
林帆選的是說唱。前奏響起來的時候，他整個人像被節奏吸了進去，身體微微晃著，吐字乾淨利落，節拍踩得穩，能看出來下了功夫。
但到了副歌后半段，同樣的Flow重複了兩遍，歌詞開始迴圈，少了些變化，聽著聽著就有點單調了。他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眉頭皺了一下，明顯也察覺到了問題，但節奏已經定了，只能硬著頭皮唱完。
劉晨那邊完全是另一回事。第一個音符炸出來，電吉他的聲音像撕開空氣一樣衝進觀眾席。他握著麥克風架在臺上走動，汗珠順著額角甩下來，嗓子裹著音浪砸向臺下。
中間有個高音，氣息明顯顫了一下，他立刻用更強的嘶吼蓋了過去，整首歌的衝擊力從頭到尾沒洩半分。他唱到高潮時，一腳踩在舞臺邊緣的音響上，身體後仰，幾乎把全身力氣都擠進了麥克風裡。
投票倒計時結束，大螢幕上的數字定了。
劉晨勝出，進第二輪，跟周若爭第二名。
林帆站在舞臺邊緣，看了一眼自己的票數，抿了抿嘴，沒露出什麼表情。他把衛衣帽子重新拉下來，遮住大半張臉，轉身走回休息區，靠在椅背上，眼睛盯著天花板，沒再說話。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兩下，又停住了。
現場工作人員開始調整裝置，舞臺燈光切換了一次，給了五分鐘休息時間。周若從後臺走出來，手裡捏著一瓶水，擰開蓋子喝了兩口，站在舞臺一側盯著空蕩蕩的檯面，嘴唇翕動著，像是在過歌詞。她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手指在瓶身上來回摩挲。
第三輪開始。
周若和劉晨從舞臺兩側走向中央。燈光重新聚焦，觀眾席上的呼聲混在一起，分不清誰是誰的。周若今天穿了件黑色短袖，手臂上還帶著剛才練習時留下的汗水痕跡，步子走得穩，眼神卻沒有離開過前方的麥克風架。
周若這次換了歌，節奏比第一輪快得多，副歌處鼓點分明，貝斯線壓得很低，跟著鼓點一下一下砸在胸口上。她明顯調整了策略，第一句就帶著力量感往外放，聲線飽滿，氣息託得穩，不像之前那樣收著唱。她站在麥克風架前面，整個人像是換了個人，眼神銳利地盯著前方，右手握著麥克風，左手在空氣中劃出節奏的弧線。
劉晨也換了歌。還是搖滾，但這次選的曲目更注重旋律線條，吉他Solo少了，高音密度降了不少，整體完成度提升了很多。每一個音符都落在該落的地方，乾淨利落。他唱到副歌時，閉上了眼睛，身體隨著節奏微微晃動，汗水順著下巴滴落。
兩個人都拼得很兇。
唱到最後一刻，劉晨的襯衫後背溼透了，周若額前的碎髮被汗水黏在皮膚上。兩個人同時唱完最後一個音，麥克風裡只剩下急促的喘息聲。周若撐著膝蓋，彎腰喘了幾口氣，抬起頭時，正好對上劉晨的目光，兩人都笑了一下，又各自別開視線。
觀眾投票環節，數字跳動得很慢，一格一格往上翻。
最終定格的時候，周若以微弱優勢贏了。
劉晨盯著螢幕上的數字，胸口起伏了兩下，然後抬手拍了拍胸口，朝周若豎了個大拇指。嘴角扯出一個笑，沒多說什麼，直接轉身走下舞臺，背影消失在側幕的陰影裡。他走到後臺，彎腰撿起地上的水瓶，擰開蓋子仰頭灌了幾口，喉結上下滾動。
周若站在原地，長長撥出一口氣。她彎腰撐著膝蓋，肩膀微微發抖，然後抬起頭，笑了出來，眼眶裡泛著光，朝臺下鞠了一躬。她直起身時，用手背擦了擦眼角，又衝劉晨離開的方向點了點頭。
主持人走到舞臺中央，舉起麥克風。全場安靜下來。
“《最佳音樂人》決賽結果，冠軍姚池，亞軍周若，季軍劉晨，第四名林帆。”
話音落下的瞬間，全場燈光亮起來，綵帶從舞臺上方炸開，紛紛揚揚飄落下來，金色的碎片在燈光下閃爍。觀眾席上爆發出掌聲和歡呼聲，有人站起來揮舞著熒光棒。
姚池站在燈光正中央，被工作人員和已經圍上來的選手拉著往中間站。有人拍他的肩膀，有人笑著朝他喊話，他微微側過頭，嘴角帶著一絲笑意，目光落在前方，沒多說什麼。他抬手整理了一下衣領，又朝臺下鞠了一躬。
彈幕在螢幕上最後刷過一波。
“實至名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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