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裡擺了七八張桌子，牆上貼著舊海報，吧檯後面的老闆頭髮花白，看見一大群亞洲面孔進來，愣了一下，隨即用帶濃重口音的法語招呼他們。翻譯小張跟老闆溝通了幾句，把幾張桌子拼在一起，一行人在靠裡的位置坐下來。
??選單是法文的，沒有圖片。錢團長接過去翻了兩頁，直接跟小週報了幾個菜名，小週轉述給老闆，老闆記下後，又推薦了兩道當日特供。
??等菜的間隙，團裡的年輕演員們放鬆下來，開始聊今天的海選。
??“我今天在後臺看見好幾個歐洲選手，那個拉小提琴的，年紀不大，手型特別穩。”
??“聲樂組那邊競爭更激烈，我在門口聽了一耳朵，有個男高音唱了《今夜無人入睡》，氣息很足。”
??“咱們團裡今天發揮得都還行吧？”
??“還行什麼呀，我那段變奏差點沒接上，臺上的燈晃得我眼睛都睜不開。”
??幾個人你一句我一句，錢團長端著杯子喝了口水，沒參與討論，目光落在姚池身上。
??“那個白人評委專門追上來找你，就為了問那首歌是不是你寫的？”錢團長把杯子放下，語氣隨意，像是在聊一件平常事。
??姚池說：“嗯，他說他聽過網上的翻唱。”
??“他聽過翻唱，今天又聽了你現場，兩相對比，心裡有數了。”錢團長笑了一下，聲音壓低了些，“你今天這一場，算是給咱們整個團開了個好頭。”
??姚池沒接話，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
??老闆端著托盤上菜，打斷了他們的對話。第一道是焗蝸牛，熱氣裹著蒜香和黃油的香氣飄過來，接著是油封鴨、紅酒燉牛肉和一大盤乳酪拼盤，最後又端上來一盆色澤淺黃的蔬菜濃湯。小周幫著把菜分到各人盤子裡，一邊分一邊簡單介紹菜名和吃法。
??姚池拿起叉子，戳了一塊油封鴨。鴨皮焦脆，肉質軟爛，鹹香裡帶著油脂的厚重感。他吃了一口，又喝了一口湯，酸味清淡的蔬菜湯剛好沖淡了油膩。
??坐在對面的年輕演員劉宇嚐了一口蝸牛，表情有些微妙，嚼了兩下嚥下去，小聲說：“蒜味太重了，感覺明天一整天嘴裡都是這個味。”
??旁邊的人笑他：“明天你上臺，一張嘴，評委先聞到大蒜味。”
??劉宇拿叉子指了指說話的人，自己也笑了。
??錢團長夾了一塊牛肉放進嘴裡，慢慢嚼完，拿紙巾擦了擦嘴角，說：“明天賽程安排發下來了，上午是民族器樂組，下午是聲樂組，姚池在聲樂組，排在第六個出場。”
??大家都安靜下來，聽他繼續說。
??“賽制跟海選不一樣。明天的評委是國際音樂節組委會的固定評審團，七個人，什麼國籍都有，評分標準也跟海選不同，不只看演唱技巧，還要看作品原創性、舞臺表現和情感表達。”錢團長放下紙巾，看向姚池，“你明天唱的歌是之前唱過的歌嗎”
??姚池搖了搖頭：“是新歌，原創的。”
??桌上安靜了一瞬。
??劉宇放下叉子，有些意外地看著他：“你寫了新歌？”
??“寫了。”姚池說。
??錢團長沒有立刻表態，沉默了幾秒，問：“跟《歌劇二》比，你自己覺得怎麼樣？”
??姚池想了想，說：“不一樣。”
??錢團長盯著他看了兩秒，點了點頭，沒再追問。他了解姚池的性子，既然敢在這麼大的賽場上唱新歌，心裡肯定有底。
??菜陸續上齊，大家邊吃邊聊，話題從明天的比賽慢慢轉到巴黎的街景、天氣和明天打算幾點起來練聲。姚池吃得不多，把盤子裡的蔬菜和肉都吃完後，就放下了刀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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