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回到休息室，門就被敲響了。聲音不大，穩當，兩下。
??助理小周蹲在牆角收拾姚池換下來的演出服，聽見動靜，拍拍手上的灰，走過去拉開門。
??休斯站在門口。
??他穿著昨天那件深灰色大衣，領口敞著，露出淺灰襯衫領子。肩線筆挺，面料在走廊燈光下泛著暗沉光澤，像剛從外面趕回來，還沒來得及坐下。左手端著一杯咖啡，杯沿涼了，熱氣若有若無，看樣子站了一陣。
??“恭喜。”
??他走進來，目光越過小周，落在姚池手邊的獎盃上。金色，底座刻著比賽名稱和年份，化妝鏡周圍的燈一照，折出細碎的光點。姚池把獎盃放下，轉過身。
??“金獎，意料之中。”休斯說。
??姚池沒接話，把獎盃擱在化妝臺上，轉了個方向，讓底座正對自己。
??“我答應你。”他說，“百老匯那個角色，我去試鏡。”
??休斯停在兩步外，沒露驚喜，只是點了點頭。目光平靜，像在等這個答案等了很久，終於等到了。
??“不過有件事我得跟你說清楚。”
??姚池拉過旁邊一把摺疊椅坐下來。椅子腿在地磚上刮出一聲短促尖響，他沒在意，把椅背轉了個方向，兩臂搭上去，抬頭看著休斯。
??“我在中戲的時候演過話劇和音樂劇，但那都是學校內部的。正式的舞臺，我沒上過。”
??他頓了頓，語氣很平，沒炫耀，也沒怯場。
??“沒有正式登臺經歷，更別說百老匯那種級別的劇場。你們選了三年的角色，面試過三十多個人，我去了不一定能選上。”
??休斯沒急著接話。他把咖啡杯放在化妝臺上，杯底磕出臺面一聲輕響，然後在姚池對面坐下來，兩隻手交握擱在膝蓋上，姿態放鬆，目光沉穩。
??“我知道。”
??聲音不大，每個字都咬得清楚。
??“我讓人查過你的履歷。大學期間三部話劇，兩部音樂劇，三部主角兩部配角。畢業之後沒再登過臺。”
??姚池沒說話，等他繼續。
??“但我看你昨天的表演，今天決賽的曲目，跟你的履歷對不上。”
??休斯直視姚池的眼睛，沒躲閃。
??“你在臺上表現出來的東西，不是隻在學校演過的人能做到的。”
??小周站在門口，張了張嘴，又閉上。他看看休斯，又看看姚池，兩隻手攥著演出服的衣角，不知道該說什麼。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履歷不夠，但你覺得我能行？”姚池挑眉歪了歪頭問。
??“對。”休斯答得乾脆，沒猶豫，“面試只看現場表現，不看履歷。編劇自己也在現場，他只聽聲音和表演。你只要能讓他在前三分鐘裡覺得你就是他要找的那個人，後面的事都好辦。”
??姚池沉默了幾秒，垂下眼睛，從口袋裡掏出那張名片，低頭看了一眼。上面印著休斯的名字和聯絡方式，還有百老匯劇組的標誌。他看了一會兒，把名片疊好放回口袋。
??“面試是什麼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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