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東尼奧·裡佐第二天下午就到了洛杉磯。
馬泰奧去機場去接人時,鍾逸已經在安德森的律所等著。
他把那幅畫從公寓櫃子裡取出來,提前送到安德森辦公室的保險櫃裡存著。
安德森把會議室騰了出來,長桌上鋪了深灰色的絨布,頂部裝了專業的可調光源。
下午三點,安東尼奧到了。跟他一起進門的除了馬泰奧和他的助手朱莉婭之外,還有兩個穿西裝的男人。
一個高個子、灰頭髮,胸前彆著義大利駐洛杉磯總領事館的徽章;另一個矮一些,戴著金絲眼鏡,手裡拎著一隻印著義大利外交部標誌的公文包。
安東尼奧跟鍾逸和安德森打過招呼後,從公文包裡取出一份檔案擱在桌上,有點迫不及待:“鍾伊,我現在能看看那幅畫了嗎?”
鍾逸笑著點了點頭,從保險櫃裡取出那幅畫,一層一層拆開牛皮紙,把畫放在絨布上。
安東尼奧走到桌前看了將近十五分鐘,從畫面到背面,從筆觸到顏料層,從B.刻痕到畫布織法。
看完之後他直起身來,對那兩個義大利人低聲說了幾句。
高個子領事館的人掏出手機拍了張照片,矮個子從公文包裡取出一份蓋了義大利外交部印章的檔案放在桌上。
“真不敢相信,這幅偉大的作品還存在於世。”安東尼奧看著鍾逸,兩眼放光。“我可以確認這幅畫是米開朗基羅的《麗達與天鵝》原作。
“鍾伊,佛羅倫薩學院美術館很想得到這幅作品,你可以提出你的要求。”
鍾逸點了點頭。安德森翻開記錄本準備記錄。
就在這時候,安德森桌上的電話響了。他接起來聽了十幾秒,臉色變了一下,掛了電話之後看著鍾逸。
“大都會藝術博物館的律師到了。人在樓下。”
會議室裡安靜了一瞬。
安東尼奧皺起了眉。領事館的那個高個子把手機收起來。
“可以讓他們上來。”鍾逸很平靜。
五分鐘後,大都會的律師走進了會議室。
一個戴眼鏡的中年女人,穿深灰色職業套裝,身後跟著一個年輕助理。
她環視了一圈會議室裡的人,目光在安東尼奧和那兩個義大利官員身上停了一下,然後徑直走到長桌的另一側坐下來。
“鍾先生,我們尊重你的所有權。大都會藝術博物館願意出價五億兩千萬美元購買這幅畫。”她從公文包裡取出一份檔案遞過來。
“這是正式的收購要約。我方希望鍾先生在做出最終決定之前,給予我們同等的評估購買機會。”
話音剛落,安德森的電話又響了。他接起來聽了幾秒,表情變得有些微妙。
“蓋蒂博物館的律師也到了。”
鍾逸靠在椅背上,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越來越熱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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