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裡安靜了好幾秒。
老爺子放下茶杯，安東尼奧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安德森在旁邊輕輕翻了一下記錄本。
“博物館的藏品不能隨便動。”安東尼奧開口了，“但以物換物是例外。如果雙方都是公立博物館，且交換的目的是為了完善各自的收藏體系，法律是允許的。
佛羅倫薩學院美術館的館藏裡確實有一批華夏文物，是一九〇〇年前後透過軍隊渠道進入館藏的。”
鍾逸點了點頭：“那我們就談交換。我這幅畫的市場價，你們估多少？”
安東尼奧跟老爺子低聲商量了幾句。老爺子拿起放大鏡又看了一遍畫，然後說了幾句義大利語。
安東尼奧轉過頭來：“委拉斯開茲的這幅肖像，市場參考價在五千萬歐元左右。但這是保守估計，如果上拍，價格可能更高。”
鍾逸點了點頭。五千萬歐元，比之前估的美元數字稍微低一些，但考慮到歐洲市場的實際行情，這個數字是合理的。
委拉斯開茲的作品在西班牙以外的市場上流通量極少，價格沒有太多的參照，五千萬是一個穩妥的估值。
“我還可以加上三十四枚古錢幣和一座落地鍾。”鍾逸說，“古錢幣是美第奇家族萊奧波爾多紅衣主教的舊藏，有鍾殼底部的刻字為證。
三十四枚美第奇舊藏錢幣，加上那座鐘本身，我估一千萬歐元。所以我的報價是——全部打包，五千五百萬歐元。”
安東尼奧沉默了幾秒。老爺子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著柺杖的扶手，表情沒什麼變化。
“五千五百萬歐元。”安東尼奧重複了一遍，“佛羅倫薩學院美術館可以拿出一部分華夏文物來進行交換，但我需要跟你逐一核對價值。”
“可以。”鍾逸說得很乾脆，“你把清單拿出來，經我確定後再一件一件地核對。”
安東尼奧從公文包裡取出一份檔案遞過來。鍾逸翻開一看，在清單上面確定了十二件文物。
第一件，商代晚期獸面紋青銅方鼎。高二十五釐米，內壁鑄銘文六字。一九〇二年入藏。
第二件，西周中期青銅簋。帶蓋，通高二十釐米，蓋內鑄銘文十二字。一九〇三年入藏。
第三件，西周晚期青銅尊。高十八釐米，腹部飾饕餮紋。一九〇三年入藏。
第四件，漢代玉璧。直徑十五釐米，青白玉質，通體受沁呈雞骨白，飾谷紋。一九〇四年入藏。
第五件，唐代鎏金銅佛坐像。高三十釐米，通體鎏金。一九〇二年入藏。
第六件，唐代銀鎏金舍利棺。長十二釐米，棺身刻纏枝蓮紋，底部有銘文。一九〇三年入藏。
第七件，宋代汝窯天青釉洗。口徑十二釐米，釉面溫潤如玉，底部有芝麻釘痕。一九〇五年入藏。
第八件，元代青花纏枝牡丹紋大罐。高二十八釐米，青花髮色濃豔。一九〇六年入藏。
第九件，明代永樂青花纏枝蓮紋壓手杯。口徑九釐米，杯心繪雙獅戲球。一九〇七年入藏。
第十件，明代宣德青花纏枝花卉紋碗。口徑十五釐米，底款“大明宣德年制”。一九〇七年入藏。
第十一件，清代乾隆粉彩百鹿尊。高三十釐米，器身繪百鹿圖。一九〇八年入藏。
第十二件，清代郎世寧繪《百駿圖》絹本手卷。縱三十釐米，橫三百釐米。一九〇九年入藏。
鍾逸把確定後的清單從頭到尾看了兩遍，然後拿起筆，在每一件後面標註估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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