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亮,鍾逸就起床洗了把臉,換了一件乾淨的深色T恤,把帆布袋裡不用的東西,都清理出來留在旅館,只帶了工具包和筆記本出了門。
走到雲水街早市時,他停下來買了倆包子和一杯豆漿,站在路邊一邊吃一邊看著街面上漸漸熱鬧起來。
水果攤老闆娘正在擺貨,看見他遠遠喊了一句:小鐘,今天這麼早?
“嗯,今天有點事,要早點出門。”
“鋪子這兩天看好了沒有?”
“在忙別的事,過兩天再過來看。”
老闆娘“哦”了一聲又去忙了。鍾逸把最後一口包子塞進嘴裡,擦了擦手,往公交站走去。
九點還差十分,他已經站在紫垣博物院的東門口。
這一回,門衛認識他了,笑著朝他打了個招呼,讓他登記了一下,便放他進去了。
張鶴鳴已經在院子裡等著,站在那兩棵石榴樹底下,手裡拎著一個灰布包。
看見他來了,只點了下頭,“跟我來。”
鍾逸忐忑的跟在他後面,穿過熟悉的那兩道走廊。
這次沒進之前的會客室。
他們走到一扇灰色鐵門前,門上方掛著一塊“織繡修復室”的牌子。
張鶴鳴開啟門走了進去。屋子不是太大,三十平米出頭,但採光極好——一面朝南的大窗戶,幾乎佔了半面牆,窗臺外擺了幾盆吊蘭。
屋子正中央,是一張寬大的操作檯,鋪著雪白的新氈布。
操作檯上擺著一個扁平的文物收納盒。
揭開盒蓋,裡面是疊放整齊的九龍織金袍。
以前佈滿灰塵的袍面,早已煥然一新。
此刻,在斜射進來的陽光下,泛著一層溫潤的光澤,那些金線被照得亮晶晶的,像是剛剛才甦醒過來。
“你帶工具了嗎?”張鶴鳴問了一聲。
“帶了,但不知齊不齊。”
“拿出來,讓我幫你把一下關。”
“好的。”鍾逸從肩上取下挎包,將裡面帶的工具拿出來,一一擺在工作臺上。
“你這個放大鏡不行,修復絲絹物品時,必須雙手操作,必須用頭戴式放大鏡。”張鶴鳴立馬就發現了他的問題。
“還有,你帶的針,雖然說已經夠細,但還是不行,這種剛硬的針容易損傷原物,那邊有特製的軟針,你去拿過來。”老人一邊指著旁邊一個工具盒,一邊從自己布包裡,取出一個頭戴式放大鏡,遞給鍾逸。
鍾逸心中暗想,長見識了。可能是前輩子一直沒機會修復國寶級文物,從來都沒想過這些細節。
姜,真的還是老的辣。不服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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