輪了幾個人之後,精瘦男人把那件黃楊木雕小擺件擱在桌子中間。
雕的是彌勒佛,刀法圓潤,木色沉鬱。眾人傳看了一圈,有人說清中期有人說明末,意見不統一,最後傳到鍾逸手裡。
鍾逸拿起來先沒看雕工,用手指肚摸了摸木頭的底面。觸感溫潤不燥,表面有一層薄薄的包漿,是多年手撫留下來的痕跡。
他又翻到底座看了一行極淺的刻字,字跡被磨損得幾乎辨認不清了,但他湊近了看了一會兒還是認出了兩個字。
“清早期的,”鍾逸把木雕放回桌上,“雍正的。底座刻了年號,雖然磨得淺了,但字的骨架還在,雍正那幾筆特有的收鋒能看出來。”
精瘦男人看了看他,沒說什麼,把木雕收回去,擱進了皮箱裡,收拾完畢後朝鐘逸翹了一個大拇指。
又過了兩人,那個年輕人才開啟他的銅盒。
他開啟盒蓋把裡面的東西倒在桌面上,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是一把銅錢,大小不一,亂七八糟地攤在桌上,大約有十來枚,有的鏽得發綠有的發黑,品相參差不齊。
年輕人說:“家裡老宅翻出來的,不知道有沒有值錢的,帶來讓各位幫忙看看。”
花白頭髮的老人彎下腰看了看,挑了幾枚翻來覆去看了之後,又放回原處。
抬頭朝年輕人說:“都是些普通心清幣,品相一般,沒什麼太值錢的。”
戴眼鏡的中年人也湊過去看了一會,也附和了一聲,表示贊同老人的鑑定結果。
年輕人表情有點失落,正要把銅錢收回去時,那位女人站了起來,她旁邊的鐘逸先開口了:“等一下。”
她好奇地望了一眼鍾逸,重新坐回了自己的位子
鍾逸走到桌前,伸手從桌上那堆銅錢裡挑出一枚。
銅錢不大,比清錢幣小了一圈,鏽色發暗,錢文被鏽糊了大半幾乎看不清字。
鍾逸從口袋裡掏出一小塊軟布蘸了點桌上的茶水,輕輕擦了擦錢面,鏽薄的地方化開之後,露出了幾個筆畫。他又擦了兩下,錢幣上的字隱隱約約露出來了。
“開元通寶,”鍾逸把那枚錢翻了個面,“背面的月牙紋還在,這枚是早期唐錢,品相雖然一般但月牙紋清晰,市面上不常見。”
年輕人充滿感激,湊過來看了看:“值錢嗎?”
鍾逸把那枚錢放回他手心:“比你手裡那些清錢幣加起來都值錢。不過儲存得不太好,你要是想賣的話先別急著出手,找人清理一下鏽層,品相提上去了價格翻幾倍。”
年輕人握緊了那枚錢,連說了兩聲謝謝,把剩下的銅錢收回了盒子裡。
在場的人互相看了一眼。花白頭髮的老人重新打量了鍾逸一番,目光比之前認真了許多。
戴眼鏡的男人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的時候輕聲說了一句:“眼力不錯。”
古逸飛坐在主位上一直沒有參與,也沒有說話,從頭到尾都在喝茶。
鍾逸把那枚開元通寶挑出來的時候,他終於放下茶杯,也走過來看了看,嘴角微微動了一下,看不出來是笑還是其它什麼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