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老闆那件事過去之後,鍾逸在圈裡的名聲反而更響了。
訊息傳得飛快,不知道是誰,把那天寫字樓裡的事,添油加醋說了一通。
傳到後面變成了“歸真堂的鐘老闆,一眼就戳穿了許老闆幾百萬的假料子,當場把人懟得說不出話”。
劉洋把聯盟群裡的對話念給鍾逸聽的時候,笑得直拍大腿:“你看這句,‘鍾老闆當場掀了許老闆的保險櫃’,你怎麼掀的?用眼神掀的?”
鍾逸坐在工作臺前面擦一把修光刀,頭也沒抬:“再傳下去該說我把許老闆公司收購了。”
劉洋說:“你別說,還真有人信了。昨晚上群裡有人問你身家現在是不是過億了。”
鍾逸放下刀:“你替我回了沒有?”
劉洋:“我說鍾哥的錢都還在別人家的寶貝上,要撿完漏才算。”
“你這是想斷我的財路,都知道我撿漏厲害了,誰還賣東西給我?”
“對啊,我怎麼沒想到這點呢?不行不行,我得重新發一句咱們鍾哥從不撿漏。”
“去你的,你這不是此地無銀三百兩?”
“其實,就沈胖子把你吹捧得最厲害,簡直是膜拜。幸虧他不是個女的,否則……”
鍾逸笑了一聲沒接話,低頭繼續擦著那把刀。
修光刀是張鶴鳴之前寄來的那套工具裡的,刀身薄而鋒利,用了一個多月已經順手了。
他擦完之後把刀擱回工具箱的卡槽裡,合上蓋子放回工作臺底下。
窗外雲水街的秋天徹底鋪開了,梧桐葉子黃了大半,風一吹就簌簌往下掉,鋪了一地碎金子一樣。
下午,方平正在修復一件青花小盤,彭小娟坐在前臺看圖錄。
鋪子裡安安靜靜的,偶爾有刀片刮過瓷面的沙沙聲。
鍾逸靠在工作臺旁邊,翻閱一本剛買的古玩市場行情雜誌。
翻到中間那頁,是關於緬甸翡翠公盤的分析文章,他停下來看了幾行,正要繼續往下翻的時候,彭小娟從前面探了個頭進來喊了一聲:“鍾哥,有人找。”
鍾逸從後院走出來,鋪子裡站著一個穿深灰色夾克的中年男人。
四十出頭的樣子,皮膚偏黑偏糙,手背上有幾道淺色的舊疤,一看就是常在野外跑的。
那人見鍾逸出來,就往前迎了一步伸出手:“鍾老闆你好,我姓胡,在緬甸那邊做了十幾年玉石生意,慕名而來。”
鍾逸握了手請他坐下,倒了兩杯茶。胡老闆說話很直,不像鄭永年那種繞彎子的風格,喜歡開門見山。
“我在帕敢那邊有幾條老坑渠道,常年收料子往國內走。”
“那可真不容易。翡翠賭漲的比例極低,多數人血本無歸,胡老闆能堅持這麼多年,證明你眼光高。”
“我以前走廣州揭陽那條線走得多,但最近那邊市場太亂,高仿和注膠的貨混得太兇,我不想再往那邊發料了。”
“確實現在做假的太多了,而且水平越來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