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彎腰把碑前石臺上殘留的去年香燭梗收拾乾淨了,攏進路邊的草叢裡。
下山的時候,太陽已經出來了。霧氣化了大半,山路上溼漉漉的。
走了一段路,沈大為追上來問了一句:“古逸飛他爸以前真是你爺爺的學生?”
鍾逸說:“古逸飛自己都說,應該錯不了。而且齊老也說過。”
沈大為繼續囉嗦:“那他們父子倆跟你家這關係還挺深的,幾十年了。”
鍾逸苦笑:“我也才知道沒多久。”
回到老宅的時候,院子裡的陽光鋪滿了一地,石板縫裡的霜已經化盡了。
鍾逸他爸正在院子裡擺供桌,看見他們回來了,便招了招手:“回來得正好,幫我把桌子抬正。”
“嗯!”鍾逸走過去幫他爸把八仙桌挪到堂屋正中間,桌子上擺好了雞魚肉和瓜果點心。他爸蹲下來擺香爐的位置,擺了兩次才擺正。
午後的陽光從大門外照進來落在供桌邊沿。
鍾逸在供桌前站了一會兒,想著古逸飛在墳前說的那些話和他爺爺碑前的青煙在風裡散開的模樣。
古玄德欠他爺爺一個告別,而他欠前世那個窮困潦倒的自己一個答案。
他不知道齊老說的那些事,和古逸飛轉述的古玄德記憶之間,隔著多少層的誤解和遺漏。
但至少眼前這根線正在被他一點一點地抽出來。
沈大為在院子裡喊了一聲:“鍾哥,餃子什麼時候下鍋?”
鍾逸回過神來,朝窗外應了一聲:“快了。”
外面的陽光已經把院子裡的青磚曬暖了,整個老宅浸在一片安穩的亮堂光色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