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衍倒吸了一口氣,沒有說話。
他又在一個攤位停了下來。那攤上擺了幾件銅器,其中一隻銅墨盒的盒蓋刻著山水人物紋,線條細膩規整,落款被墨垢糊住了看不清。
鍾逸蹲下來翻了個面看底足的鑄造痕,圈足平直,銅質發暗紅,是典型的老銅料子。
“老闆,墨盒怎麼賣?”
攤主是個中年女人,正裹著圍巾坐在小馬紮上翻手機,頭都沒抬:“八百。”
鍾逸把墨盒放下來:“人物紋的山水刻得雖然細,但落款看不清,萬一是個民國普品,八百可就不值了。三百。”
中年女人這才抬起頭來:“三百不行,我收來就五百多。”
鍾逸:“大姐,我也有個親戚做你這一行,套路我都懂,我加一百給你湊個整,再高我就走了。”
女人猶豫了一下,還是點了點頭,表示可以成交。
鍾逸讓周衍付了錢,把墨盒和筆筒一起放進包裡。
周衍跟在他後面,忍不住問了一句:“這一樣值多少?”
鍾逸說:“墨盒是晚清文人定製器,盒蓋上的山水畫是手工陰刻的,出手的話兩萬左右。”
“你的意思是兩樣成本五百五,毛利潤五萬往上。”
“差不多吧。”
當天上午他還帶周衍收了三件東西。
一件是民國粉彩小盤,底款是大清光緒年制,但鍾逸看釉色和胎骨判斷是民國仿光緒的,仿得不錯但底款寫法有偏差,他跟攤主從六百砍到三百拿的,出手能到三千左右。
第二件是一隻清中期銅鎖,鎖體完整,鑰匙還在,工藝精緻,花了一百八拿下,出手能過兩千。
第三件是一方歙硯,硯堂有一道老裂,但不影響使用,他花四百拿的,清理之後配個木盒能賣三千往上。
當天下午回到鋪子裡,鍾逸把東西一樣一樣清理乾淨放進展櫃。
周衍在旁邊幫他登記編號,每寫一個數字就在心裡加一遍。
加到最後他合上本子說了一句:“你今天早上花了一千三百多塊,收的東西加起來能賣六萬。”
鍾逸說:“這才第一天。”
後面幾天大家輪換著跑。
方平在城南收了一件晚清紫砂壺,壺身的包漿厚實油潤,壺底的款識是“供春”二字。
他跟攤主從三千砍到一千五,砍了將近半個鐘頭。
鍾逸看了之後說:“這是清中期仿供春款的紫砂壺,雖然款識是託名,但壺本身的做工和泥料都是一流,市價五萬起步。”
方平聽完後,靠在椅背上閉了會兒眼睛,不知道在想什麼。
許明遠在琉璃廠翻出一隻青花小碟,底款是“大清雍正年制”六字雙圈款,釉面溫潤髮色沉穩,他打電話叫鍾逸過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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