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那個犄角旮旯的位置之後,鍾逸腳步明顯快了。
玉牌貼著胸口,薄薄一片帶著體溫,腦海裡那道光暈雖然暗下去了,但殘留的熱度還在他的眉心裡打轉。
古逸飛跟在他身後壓低聲音:“四千塊拿走明代子岡,你這已經不是撿漏了,你這是明搶。”
“話別說那麼難聽。”鍾逸嘴角翹著,“人家自己說了是假的,我就當買件標本練手,怎麼了?”
“你繼續演。”古逸飛搖頭,“保底估值700萬以上吧。”
“師兄這是明知故問,容易惹人嫌。”
古逸飛的腳差點絆在石頭上,深吸了三口氣才緩過來,然後眼睛亮了:“我今天也要大開殺戒,整一票大的。”
早市的人越來越多。
七點半到八點半是高峰,攤子最全貨也最雜。
鍾逸沿著院牆內側走了一圈,腦海裡那道“螢幕”始終虛虛懸著。
走到中段的時候,他停了。
斜前方第三個攤位,一個二十出頭的維族小夥子蹲在牆根底下,面前鋪了塊深藍色塑膠布。布面上擺著十幾塊籽料,後面是一臺裝滿石頭的小三輪車。
最顯眼的是左邊那兩塊。一塊淺黃皮,兩個拳頭大小,另一塊扁長形黑白交織。
鍾逸目光掃過去,腦海裡炸出兩道亮光。左邊那道暖白色亮度極高且穩定,右邊那道青灰裹墨,亮度雖然略低但色相也極其純粹。
“古師兄,”鍾逸的聲音壓到只有兩個人能聽見,“左邊那塊羊脂級別,切開至少出三個鐲子。右邊那塊極品青花籽料,比那塊羊脂低不了多少。”
古逸飛自己也在看。他蹲下來假裝繫鞋帶,餘光把那兩塊石頭的皮殼、形狀、表面紋理過了個遍。
淺黃皮那塊渾圓飽滿,皮色油潤,青花那塊黑白界限分明,墨色濃到不透光。
越看他心裡越有底。
“我去拿下。”古逸飛站起來拍了拍膝蓋。
“等等。”鍾逸拉住他胳膊,“讓我先過去,等我走後你再見機行事。”
鍾逸先晃過去了,蹲在那塊藍布前頭,拿起旁邊一塊品相一般的籽料翻了兩下,皺著眉頭問小夥子:“這塊啥價?”
小夥子伸出三根手指:“三千。”
“三千?”鍾逸把料子放下,“貴了。你這旁邊那兩塊大的咋賣?”
小夥子眼睛一亮:“大的兩萬。小的八千。一起,兩萬五。”
鍾逸把那兩塊大料子輪流拿起來看了一遍,翻來覆去地搖頭:“左邊這塊白度還行但看著竄僵啊,你看這裡……”
他指了一個壓根不存在的瑕疵位置,“而且形狀不太規矩,切料損耗大。
右邊那塊黑的白的摻一塊兒,看著花裡胡哨的,正經人誰買這種?”
他把料子放回去站起來,“你這價開得太離譜了,我先到其它地方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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